“都这样了,还会怕死吗?”叶振国问。
即便都这个年龄了,对死亡,他也是个新手。
“废话。”闻绍亭道,“谁能不怕死呢?我现在……唯独想要再看看这个孩子……然后……唉……”
他抬头,看向了远方的两个少年。
沈逸凡正推着唐一平,刚刚从教学楼里面走出来。
“平子总是那么乐于助人,总是在帮助别人……”闻绍亭感慨道,“你把他教的很好,可惜啊,这种善良并不总是一种优点,很多时候,他要学会保护自己……”
“……”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他,好吗?”
“……”
“你怎么不说话?”
“你真的没有别的遗憾了?”叶振国问。
“没了,你走吧,后面的路,只有我自己走了……”闻绍亭嗤笑,“怎么了?都这时候了,又开始不舍得了?”
他感觉叶振国的眼神很奇怪。
“走吧走吧,别这样看我。”他摆了摆手,转过头去,对等在旁边的随从招了招手。
“呃,其实吧,那个坐轮椅的才是平子。”叶振国说。
“什么?”闻绍亭豁然转头,看向了叶振国。
叶振国点了点头。
闻绍亭想说话,却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但依然挣扎着,伸出了一只手,指向了唐一平。
“他……他……他……”
“我知道我知道。”叶振国说,“你放心去吧……”
“我……我……我……”
“去吧去吧去吧。”叶振国说,“别担心了,我陪着你呢。”
“你……你……你……”
“你别瞪着我啊,像是我让你死不瞑目似的。”叶振国说。
闻绍亭又瞪了叶振国一眼,把眼睛闭上了,风箱一般的呼吸声,也停了下来。
“闻老!”他的随从大惊,随身的医生更是拿出了抢救用具,叶振国却对他摆了摆手,道:“让他去吧……”
“这……”医生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后退了一步。
叶振国看着轮椅上的老伙计,叹了口气,躬下身来,抱住了闻绍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路走好,老伙计。”
黄泉路上,不要害怕,不过是生死一程,转瞬之间,人生不过……
“你气死我了!”闻绍亭猛然睁开眼睛,对叶振国怒吼一声。
“啊!你想吓死我啊!”本来还在伤心的叶振国差点蹦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
“哈……哈……哈……”闻绍亭笑了三声,伸手想要指叶振国,却手一垂,头一歪,溘然长逝。
“他死了吗?”叶振国捂着胸口,瞪着闻绍亭看了半天,问医生道。
医生这才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道:“闻老……已经去了。”
“妈的,混蛋,你想带我一起走啊!”叶振国骂了一句,转过头去。
“走吧,走吧,带他走吧,我就不送他了。”叶振国说。
医生及闻绍亭的随从们,对叶振国鞠了一躬,然后推着闻绍亭转身离去了。
叶振国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沈逸凡把唐一平送到了教师楼下,交给了钱守正,自己却没有上楼。
其实,他今天压根就不顺路,他转身刚打算回去宿舍,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
“平子大佬,这是闻老留给您的东西。”男子对沈逸凡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啊,给我的?”沈逸凡大惊。
“是的,他希望您能够接受。”
呃……
沈逸凡纠结,自己该不该做戏做全套,这是给唐一平的东西,他不该打开吧。
但是,对方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没办法,他只能打开那个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只银色的……怀表?
这东西要怎么戴?是不是得拴在扣眼上?还是挂在脖子里?
沈逸凡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一个礼物。
“那位老人家呢?”他问。
“刚刚我接到了消息,闻老已经去世了。”男子道,然后他又对沈逸凡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沈逸凡内心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手中的怀表,然后打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