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平出来的时候,叶振国在保安室里哭得很伤心。
“叶爷爷怎么哭了?”许一航一边钳制着二林子,一边问道。
“嗯,大概是……他的梦想破灭了吧。”唐一平说。
唐一平也很无奈啊。
天知道现在的人都什么毛病,把一个穿着白色汗衫躺在沙发上的胖子,当自己的白月光。
嗯,人类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白月光变成了白胖光。
“???”
许一航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唐一平,然后毫不留情地扼紧了想要进去凑热闹的二林子的脖子,不让他进去打扰叶振国。
唐一平发现,许一航意外的是个很靠谱的年轻人,像极了他的父亲。
嗯,果然有乃父三分风范……
呸呸呸呸,我也被叶老爷子传染了是吧!
什么叫三分风范啊!
现在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不好!
当然了,叶振国之所以那么伤心,除了白月光变成了白胖光之外,还是因为唐一平并不打算继承他们的衣钵,终究还是放弃了这本“机械飞升秘籍”。
没办法,秘籍很好,奈何他学不会!
只是看一眼,唐一平就感觉头痛万分。
连大物都学不会的人,还学什么冷计算?
我连什么叫冷计算都不知道好不好!
说出来您可能不太相信,您刚才说的东西,我一句话也不懂呢!
而且,他就是学计算机的好不好!
你现在告诉我,我学的东西是异端?
喵喵喵?
你就是不想让我就业是吧!
那我大一就卷实习,为的是什么?
所以,刚才他对叶振国说:
“叶爷爷,我并不是机械专业的,我对机械一窍不通啊。”唐一平摊手,“我是学计算机的,您找我实在是找错人了。”
叶振国笑了。
他看着唐一平,眼中闪过了一种这个年龄的老人特有的狡黠。
“小唐同学,你就别装了。”叶振国说,“如果您真的对机械一窍不通,也就没可能修复那台机床,更不可能让它变得如此顺畅,甚至突破了物理学的桎梏。”
说到这里,他感慨道:“果然,我就说唐帅绝对不会就此放弃,他隐居了这么多年,终于研究出了突破物理封锁的办法了吗?去学习计算机,也是一个妙招啊,虽然热智慧是一种异端,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虽然他们误入了歧途,但这终究是一个发展的方向,从热智慧上吸收营养,来反哺冷计算,也确实是……”
唐一平非常不爽。
不是,那个在沙发上放屁的中年胖子,除了每天乐呵呵的之外,哪有那么厉害啊!
还草蛇灰线伏笔千里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切都只是你的脑补而已!
唐一平其实本来不想那么残忍的,不想真正打破叶振国脑海中的那个印象,奈何他太过分了!
于是,唐一平就拿出了手机,随便找出了一张照片亮给叶振国看。
然后叶振国就哭了。
真是一个爱哭鬼,怂包!
唐一平内心吐槽。
不过,从叶振国的口中,唐一平也大概猜到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别是当叶振国说现在人类的科技路线,是“误入歧途”时,一下子点醒了唐一平,让唐一平把一切都串起来了。
所谓的当年那场大战,不可抵御的敌人,大概率就是说的【终末书记官】格里夫-07和歧路之羊的一场大战了。
唐一平听说过的暴恐清除队并不多,但是毫无疑问,到处都有这位的身影。
而他也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正悬在唐一平的头上,随时准备要他的命。
嗯……但是,问题不大。
我现在也是暴恐清除队员了,是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类会和歧路之羊并肩作战,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歧路之羊被格里夫钉死,地球却存活了下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也不知道格里夫用什么能力封锁了人类的物理学,但是唐一平却大概知道,为什么人类明明战败了,地球却并没有被摧毁,也没有被变成负熵农场这类的东西。
【歧路】。
歧路之羊的力量。
现在的地球,大概是一条“可能性”的分支时间线,而原来那条时间线,才是真正的主时间线。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唐师傅的身上,会有歧路之羊的【命运三叉路的六只眼】。
战败死亡的歧路之羊——又或者,它本就不是战败,而是为了某种更伟大的目标,牺牲了自己。
它牺牲自己,保住了地球,同时还将自己的力量,分散给了许多人,让他们能够借用自己的力量,继续走下去。
嘶,从这点上来说,歧路之羊很强啊!
这才叫草蛇灰线,伏线千里。
运筹帷幄,决胜百年啊!
果然,羊羊永不为奴,咩!
而现在,唐一平突然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里,总会莫名其妙感受到某种类似“乡愁”的感觉了。
因为那确实是一种“乡愁”。
故乡,是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因为在你离开的时候,它就已经物是人非,只存在在你的记忆里。
而那个本来应该存在,却消失了的时间线,就是所有人类的“精神故乡”。
也是所有人类,都回不去的地方。
只是,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即便是唐一平,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果然,人类的世界,永远都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子是吧。
果然,真相之下还有真相是吧。
当然了,如果是在没有接触到弱者生存指南之前知道这一切,唐一平大概会睡不着了。
但是现在已经接触到了更多的东西,这些消息还不会让他破防。
一切过往,都如云烟。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类已经在向新的道路上走了,没必要再走回头路是吧。
至于说什么热智慧会造成熵增,毁灭世界之类的……
嗯……
算了,这东西,我自己一个人也没用啊,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我只是一个愚蠢的大学僧而已。
我懂什么,对吧!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也只能帮助那么几个自己身边的人,帮不了全世界,对吧。
毕竟,这次并不是什么真实存在的敌人,而是虚无缥缈的“熵增”。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我既不懂热力学,也不懂信息论,我连熵是啥都不知道呢!
厉害吧!
唐一平这么想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而他的身后,正在哭泣的叶振国,抬起头来,看向了唐一平的背影。
刚才他真的是非常伤心绝望,觉得自己一身所学后继无人,觉得唐帅如此惊才绝艳之人,竟然生了个如此没上进心,还完全不打算走他们这条路的孩子。
但现在,他的目光从唐一平的身后看过去。
奇怪。
很奇怪。
这是一个刚刚知道了那么多秘密的孩子,应该有的表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