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记忆中那锋芒毕露,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绵里藏针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人,如果面临他们那种危险,那岂不是直接滑跪?
这一刻,他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果然,只是他的三分风范,并不是他。
不,三分风范也有点不保险……
莫非自己看走眼了,这并不是三分风范,而是虎父犬子?
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三分风范三分风范。
叶振国的脸上,露出了带着慈祥和些许尊重的笑容。
“又见面了,唐少。”
“呃……”唐一平赶快拼命摆手,“别那么叫我别那么叫我!”
这都是什么封建爱好!
唐少爷那是唐老板的儿子,我是唐同学。
“我叫唐一平,您叫我平子就好了,我朋友都这么叫我。”唐一平道,“或者,叫我唐同学也行。”
“唐一平……一平……”叶振国看着唐一平,念叨着这个名字,内心却突然叹了口气。
他对自己的儿子,只是这种期许吗?
一平一平,一马平川。
唉,本以为他会起个类似破虏、山河这类的名字呢。
如此平平无奇,如何是好?
难道,连他都已经失去了心气了吗?!
我们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啊。
这么想着,他收拾心情,道:“唉,平子?好好好,你看看,怎么摔倒了呢?我来扶你……”
说着,他又板脸教训许一航和二林子:“光知道笑,不知道照顾好客人吗?”
“没事啦,是我没看路,这事儿不怪它。”唐一平拍了拍轮椅。
谁说你的轮椅了?
叶振国总感觉又有点不太妙,再和这位少年说话说下去,自己凝练了一晚上的白衣飘飘,就要破碎了。
“别说话,我扶你起来。”他说。
您还是闭嘴吧您!
他虽然年龄大了,但是力气出乎预料的很大,几乎直接把唐一平从地上拽了起来,放到了轮椅上。
然后,他就听到那位傻呵呵和轮椅说话的少年,突然压低了声音,对他道:“叶爷爷,我已经知道一机厂的秘密了!”
叶振国的眼睛猛然瞪大。
什么?
如果别人对他说这句话,他肯定会一笑置之,但是这是白衣飘飘的三分风范啊!
白衣飘飘的话,他是百分之一万个相信,四舍五入,三分风范也有3333%的信任度。
“你……怎么知道的?”他大惊。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知道了。”
看叶振国吃惊的模样,唐一平非常得意,能够看穿这个秘密,莫非我真的是天才?
他云淡风轻道:“当然了,那么多的传言,想要不看穿也不容易。”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一机厂的秘密,实在是被埋没了太久了……”
这一刻,叶振国差点眼泪都下来了。
是啊,实在是被埋没太久了!
终于又有人,回忆起它昔日的荣光吗?
他就像是废墟上的守夜人,看着那一片荒芜与黑暗,看着人们浑浑噩噩,没有一个人知晓光明与荣光,那种孤独、压抑与痛苦,能够把人折磨疯。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像老杜一样,选择完全遗忘……
只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他们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怎么能全然被埋没呢?
他强行忍住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颤抖着声音说:“唐……”
“我知道!”唐一平说,“一机厂其实是一个超级大的大机器人!比高达还大!我爸当年就是它的驾驶员,驾驶着它和敌人战斗!精密机床厂就是它的脑袋,招待所就是它的胸口,那个水塔就是它的……呃,这个不用说,但是我都知道!没错,我都知道了!”
说着,他自信地看着叶振国,一脸“快把真相告诉我吧,不要隐瞒了”的表情。
叶振国:“???????????”
什么?
什么鬼?
什么大机器人?什么战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叶爷爷,我想要修复这个超级大机器人,所以……您知道大机器人的钥匙在哪里吗?”
钥匙?
我还要死呢!
我特么的咬死你!
叶振国道心完全破碎了。
他的内心在咆哮。
虎父犬子!
虎父犬犬犬犬子!
你这个狗子,给我滚!
斯托卡:“呜叽?”
他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想说,伸手指向了一机厂的门外。
滚!
快滚!
一机厂不欢迎你!
再也不要回来!
“呃……这个……我哪里说错了吗?”
唐一平大惊。
莫非自己的惊天大发现,竟然是错的?
这不可能啊!
我不可能错!
“走!趁现在!”叶振国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别让我发飙!”
自己的白衣飘飘啊,就那么真的死掉了。
“好吧,我走就是了……”唐一平其实不想走,但是他看叶振国气得颤抖的模样,生怕把这位老人气死了。
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他转动自己的轮椅,轻轻一拨,然后,轮椅嗖一声,滚了出去。
唐一平叹了口气。
走吧,反正也没事了。
等等,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啊,我的钱,好多好多钱!
就在此时,唐一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叶振国的声音:
“等一下!停下!停下!”
唐一平一根手指轻轻一点轮椅的手圈,轻松转向,看向了叶振国。
就看到叶振国已经一个飞扑,扑了过来。
“这是……这是……”叶振国猛然扑倒在地,紧紧盯着唐一平的轮椅,突然之间热泪盈眶。
“唐帅,您看到了吗?您苦苦追寻却没有找到的东西,就在这里啊!”
唐帅?
唐帅是谁?莫非在说我帅?
唐一平立刻摆出了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
是的,没错,我很帅!
嗯……似乎并不是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