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平就这么凝视着窗外的黑暗,然后困意袭来,他向后倒去,随便在床上刨了个坑,蜷缩进去,睡着了。
半夜,许一航被睡相极差的二林子踹下床来,无奈地叹口气,拎着枕头来到客厅里,打算在沙发上对付一夜,就突然听到了房门有异响。
似乎有人在拿钥匙开门。
谁?大半夜进来想要干什么?
许一航张嘴想要叫人,但是听到里面唐一平睡的正香,想了想,干脆找了个拖布杆子拿在手里,躲在了门后面。
厂区的夜晚,黑暗寂静,甚至就连窗外都没有什么光芒。
这老旧的客厅里,甚至连个能够带来些微光亮的电器指示灯都没有。
许一航本来是用手机照亮的,此时手机屏幕一关,整个客厅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许一航就这么屏住呼吸,握住拖布杆,静静等待。
他觉得自己紧张的要死,但又有一种兴奋感。
让我看看,是谁要在半夜跑进来!
莫非,打算偷走平哥?
“咔嚓”一声,门开了。
许一航刚打算一个力劈华山,就听到进来的人轻轻喊:“一航!航子!”
许一航猛然收住了自己手中的拖布杆。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他的父亲,许松年。
只差0.01毫米,许一航就要完成弑父壮举了。
硬生生收住自己手中的拖布杆,许一航这会儿的精确度,就连车间里的那台老机床,都要叫一声佩服。
躲在门后,许一航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我不在这里,我不在这里,我不在这里!
我绝对没有差点打死我亲爹!绝对没有!
这一刻,许一航非常庆幸自己老爸是个盲人,毕竟,客厅里虽然黑,但是这种黑暗就像是某种薄雾,还是能够隐约看到一点点的。
现在只要自己不动……
嗯,就像自己之前每次半夜想要偷偷溜出去一样,不要动,不要动,不要动。
许一航就那么在门后躲避着,盯着许松年的背影。
然后他发现,许松年在客厅中央停下,慢慢转过头来。
就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这画面其实蛮惊悚的,容易让人想到某些变态杀人狂的恐怖片。
许一航赶快把目光挪开,不敢盯着许松年的背影看。
靠,老爸的第六感真敏锐!
果然,许松年叫了起来:“一航?一航?嗯,这孩子果然睡着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前。
“轮椅?轮椅呢?”许松年感知着自己手中盲杖的振动,口中嘀咕。
许一航:“???”
老爸偷平哥的轮椅干啥?
啊,不会吧!
难道厂子已经困难到,要把平哥的轮椅偷去卖了?
许一航此时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自己到底是要大义灭亲还是忠孝难全。
怎么办?怎么办?
许松年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辨别出来了方向。
这里他其实也来过几次,只是有些年没来了,里面的布局有点陌生了。
盲杖传递来的感知,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条线,指向了一侧。
这里是房门,嗯,这里应该是主卧了,平子大概率住在这里。
啊哈,这个反馈的震动感,这里应该是轮椅了。
那么轮椅旁边是什么?
这种震动反馈的感觉很熟悉,但又有点陌生。
许松年小心翼翼伸手摸了过去。
嗯……
入手温热。
摸索着的许松年突然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了。
他摸到了斯托卡的狗头。
“呜叽?”斯托卡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许松年。
你大半夜的摸人家干啥?
“呜叽~~~”莫非,你对人家有什么企图?
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嘛!
许松年僵住。
呃……
他发现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东西。
想要偷轮椅,自己怎么把斯托卡给忘记了!
主要是这家伙一点也不像个看家狗,而且毫无存在感啊!
看自己老爸摸着斯托卡的狗头发愣的模样,躲在门后的许一航差点笑喷出来。
不是,老爸你半夜跑来偷轮椅的时候,就没想到,家里还有看门狗吗?
斯托卡,咬他咬他!
许一航看热闹不嫌事大。
结果……
“我借轮椅用一下,很快就拿回来。”许松年说。
“呜叽……”
斯托卡又趴了下去。
那意思是,你随意。
呸,这只不靠谱的狗。
许一航内心已经把斯托卡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那边,许松年已经推着轮椅来到了门口,许一航赶快向门后又缩了缩。
“快点睡。”许松年说。
许一航:“???????”
“咔嚓”,门轻轻关上了。
门外,孙厂长、廖师傅、严学礼已经等着了。
“轮椅拿到了,车间里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机床也调试好了。”
“好,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
“毕竟,我们也只能这么感谢小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