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平:“???”
不是,我不是说了,坏了有我吗?
你们是不是小瞧了我?
问题是,你们可以小瞧我,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瞧不起我的力劈华山!
我不允许任何人瞧不起我的力劈华山!
唐一平驱动自己的轮椅就向前驶去。
让开让开让开!
力劈华山来了!
奈何人太多了,他压根就进不去,而且这些人现在情绪激动,压根就听不见他的声音。
“麻烦让让,让让!”唐一平好不容易分开了一个口子,钻了进去。
那边,陆铭远问宝哥:“宝哥,现在怎么办?”
他刚刚凑了钱,打算投资这家厂子呢,咋机床就要坏了呢?
“嗯,计划有变,接下来我们把这台机床买下来,然后抽出来算法,投资一个机床厂……”
“不买厂子了?”
“现在机床本身已经没价值了,厂子更没有价值,不行的话,把芯片拆走也行。”宝哥说。
啊,冷酷的资本家!
陆铭远心说。
“投资机床厂的话,也算我一个呗!”陆铭远说。
但是钱还是要赚的。
玻璃房子里面,吴志民看着眼前的机床,突然转身对旁边的孙厂长道:“孙厂长,给它换根好轴吧。”
孙厂长茫然转过头来。
“让我们送它一程吧。”吴志民说。
他转身,对身后的刘伟招了招手,刘伟也沉默地把自己手中寸步不离的箱子打开,双手捧出来了一根钛合金坯料来,双手递给了吴志民。
而吴志民又转身,把这根坯料,递向了旁边的孙厂长。
“可是……”孙厂长犹豫着不敢接。
这样一根坯料太贵了。
“给它装上,它值得。”吴志民说。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将军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沙场。
一台机床最好的归宿呢?
在吴志民三十多年的职业生涯里面,他去过无数的厂子,见过无数的场面,但今天这样的场面……
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一根主轴,吴志民交给了孙厂长,孙厂长传给了严学礼,而严学礼,又将他交给了廖师傅。
廖师傅的手都在抖。
真的,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不,不是还有机会吗?
我们还可以修,还可以修吧……
小老师呢?小老师去哪里了?
他抬头看向了外面。
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唐一平不见了。
(人群中,唐一平:“让让,让让,让我过去,麻烦让让!”)
廖师傅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捧着那主轴,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机床。
然后……
他突然就觉得有点看不清东西了。
“李建新!李建新呢!”他使劲眨了眨眼,呼喊自己的衣钵传人。
“师父,我在这里呢!”李建新赶快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道。
这里面能够容纳的人不多,厂子里的大佬都在里面,李建新他们这些小辈的人,压根就挤不进来。
“我记得还有一桶新的冷却油呢!放哪里了?给我提来!”廖师傅说,“还有多少冷却油,都给我搬过来!”
“哎?”那种冷却油很贵的哎!李建新愣了一下,但还是赶快道,“好,师父!”
他撒腿就跑,不多时就把两大桶冷却油提回来了。
“哗——”一声,人群让开,给李建新让出来了一条道,让李建新把冷却油提了进去。
唐一平好不容易挤出来一条道了,结果李建新一来,大家挤了一下,又把他挤回去了。
你们倒是让我进去啊!
他觉得,如果这台机床会说话,一定会要跳起来大骂一声:
“你们这些逆子,我还没死了,就要给我拔管?!”
廖师傅接过了李建新送来的油桶提在手里,转身看向了巨大的机床。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温暖的阳光,从车间的窗户里照射进来,照在冰冷的机床上。
这一刻,廖师傅才突然发现,原来它已经这么旧了。
原来它的外壳早就已经如此斑驳。
原来它的色彩早就已经剥落。
原来,它早就已经和自己一样,是一个老人了。
“来,建新,我们最后给它换个油。”廖师傅语声沙哑道。
其实,这台机床昨天才刚换了新的冷却油。
毕竟,它已经十年没有启动了,所有的东西都要换新的。
但是李建新还是答应了下来,跟着廖师傅忙碌了起来。
旧的冷却油被引出,新的冷却油被注入。
这就像是人死了,要换衣服一样。
“老伙计,这些年委屈你了,今天咱们也要让你体体面面的。”廖师傅一边换油,一边眼睛就模糊了。
他赶快转过头去。
他又不是严学礼那种婆婆妈妈的老酸才,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哭呢。
然后,他打开了机床的盖子,把主轴的坯料装了上去。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看不清了,不得不停下来,偷偷擦擦泪。
“老伙计,再送你最后一程吧。”终于,他将主轴坯料装好了,关上了盖子,轻轻拍了拍机床冷硬的外壳。
“老严,准备开机吧。”他说。
严学礼这会儿还在呜呜呜哭呢。
他的眼都肿了,哭得就跟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土财主的新娘一样。
如果是往常,廖师傅肯定会骂他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但现在,他反而有点羡慕严学礼了。
毕竟人家严学礼,是真的没有一点儿的偶像包袱,想哭就哭,不想他还要藏着掖着。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有人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
那人走的很慢,很慢。
看起来,竟然是小老师?
小老师这个时候进来干什么?
是小老师吗?
他想要看再仔细看一眼,却被孙厂长挡住了。
孙厂长对严学礼道:“老严,别哭了,来,送它一程吧。”
严学礼点了点头,捂着脸站了起来,走到了主控电脑前面。
“等一下!”突然,他们听到了一声大喝。
然后他们转头,就看到一道人影飞身而起,抡起一根手杖,猛然敲下——
“DUANG——”
声音如黄钟大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