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小老师已经很累了。
刚才那种代码,肯定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想出来的啊!
难怪,小老师说,他也已经到极限了。
这是何等的心力消耗啊!
这一刻,在场的人看着唐一平白里发青,青里透红,红得发紫,紫得发黑,黑里透白的脸,心疼不已。
恨不得“嘤嘤嘤”一番。
大家赶快屏住呼吸,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他们并不知道,唐一平其实在倒计时。
5、4、4.9、4.8……憋住!忍住!
一定要憋住啊,唐一平!
你特么快啊,磨蹭啥啊,你这个严喷油!
信不信我给你一个力劈华山!
唐一平的目光之下,严学礼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宏命令的输入界面。
然后一连串长长的代码,从唐一平的口中机关枪一般喷出。
严学礼的双手噼里啪啦地挑动了起来。
这一次,唐一平没有给严学礼丝毫校对的机会。
说完之后,他就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他现在要拿出自己120%的实力,来憋住了。
“谁……能扶我出去。”他咬着牙说。
“啊……我来!”廖师傅赶快上前,轻轻把唐一平背起来。
慢点啊!
即便是这么轻,唐一平还是差点忍不住。
唐一平内心狂呼,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感觉到唐一平的身体在颤抖,廖师傅大惊,但是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急不得,他小心翼翼地背着唐一平离开了通道。
孙厂长赶快跟在旁边,扶着唐一平。
外面,宝哥他们早就已经推着轮椅在等着了。
“你们……唉!就算是平子好心想要帮你们忙,你们也不能这么用他啊!他是个病人啊!”宝哥现在后悔死了,你看看把我们平子累成了什么样了!
呸,你们这个破厂子,看我把你们厂子买下来,然后把你们全开除了!
王院长、苏院长等人,更是差点恨不得跑进去和他们打一架,把这个破机床砸了!
你们唐同学有个好不好的,你们都是科学的罪人!数学的罪人!世界的罪人!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孙厂长拼命道歉,众人七手八脚把唐一平放在了轮椅上。
太好了,坐在轮椅上了。
唐一平现在已经开始0.09,0,08,0.07了。
偏偏一群人围着唐一平:“平子,你哪里不舒服?”
“唐同学?您没事吧!”
“唐同学,要不要叫救护车?”
唐一平现在的脸色,都快成大染坊了,色彩变幻宛若霓虹灯。
“让……让开!”
“快快快,推唐同学出去透透气!”
“别……别那么多人!”唐一平说,“我……我自己……”
“啊……这?”
“您要自己?”
唐一平艰难挪动了自己的轮椅,向车间的外面驶去。
无数人看着他那慢慢远去的背影。
想要伸手,却又不敢帮忙。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的尊严吗?
即便是已经这样了,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也要坚持自己去做?
唐同学啊!
大家的目光灼热,甚至有人已经热泪盈眶。
就在此时,众人听到身后,“嗡”一声,机床再次转动了起来。
严学礼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编程,重新启动了机床。
听到这声音,他们发现,唐一平的动作似乎更慢了。
果然,唐同学虽然身体情况已经这样了,但还是关心着机床,关心着这么多人的命运啊!
唐一平现在身体都佝偻起来了。
妈蛋,这声音听起来让人很想尿尿好不好!
你们是不是都想让我死!
0,06,0,055,0.054……
唐一平觉得,自己再倒数下去,恐怕都能达到这机床的精度了。
就在唐一平终于驶出了车间门的一瞬间,大地再次振动。
这是轻微到很难觉察的振动。
平日里完全没影响,但现在大家都惊叫了起来。
地铁又来了!
“哗”的一声,大家转头看向了机床的方向。
“嘎——”机床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但是这并不是切削的声音,而是电机发出来的声音。
“老严,怎么回事?”正担心地看着唐一平的廖师傅大惊,慌忙问严学礼,“打刀了吗?刀断了吗?”
严学礼没有回答,他正趴在机床的观察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
廖师傅一路狂奔回了玻璃房子里面,也趴到了观察窗上,这一次,严学礼没和他抢,因为他们真的很担心,再晃动一点,这台机器就要撑不住了。
廖师傅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观察窗,向里面看去。
他能够感觉到,机床在振动。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振动。
但是观察窗里面,刀头在工件上掠过,刀头滑过的地方平滑如同少女脖颈。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刀头没事?
为什么机床的电机,发出这种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是抗震算法?
严学礼也不知道唐一平怎么做到的。
但是他很清楚,刚才唐一平的代码,显然是让这台机床,自身拥有了某种抗抖动的能力。
只是,这种抗抖动,显然是通过电机的瞬间修正来对抗的。
这对这台老旧的机床,产生了极大的压力。
他们真的很担心,这台机床转着转着,突然就停摆了。
就在此时,唐一平神清气爽地回来了。
虽然厕所还是挺远的,但是……
嗯,男人嘛,只要不要脸,随时随地都是可以解决的。
心有多大,厕所就有多大。
大家看到他“嗖嗖”地划着轮椅进来,一脸的:“???”
不是,你刚才不是看起来都要死了吗?
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怎么样了?我的算法?”唐一平划着轮椅来到玻璃房子前面,问道。
“小……小老师……这,机床能撑住吗?这么做不会坏了吧?”廖师傅担心道。
“放心吧。”唐一平云淡风轻,“如果坏了,我会出手。”
我的力劈华山,已经饥渴难耐!
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光辉洒在唐一平的身上,让他彷佛沐浴在圣光之中。
廖师傅立刻放下了一百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