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平叹了口气。
他仿若看到，一个知道自己铸下大错的人，内心的挣扎。
当时的他也一定想像自己一样，删库跑路。
只是他有软肋。
他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去赎罪，尽管他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是当时他已经知道了背叛了组织的后果。
他不能放弃女儿的生命，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卑微地保护自己的女儿。
只是……
如果是之前，唐一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指责他。
人不该因为任何理由而作恶。
而现在，唐一平却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如此单纯的去指责他是否活该了。
“老兄，这个地方你写错了……你应该把这个环节放在最终输出之前把它拦截住，现在是结果先发出去再崩溃，你还是没拦住啊，我帮你改一下吧。”
唐一平觉得，大概最终修改这个代码的时候，罗翰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差了，所以写错了。
唐一平顺手把这个模块也写了出来。
“等等，如果修改的话，不一定只修改这一点啊，如果我改变一下参数……”唐一平突然有了一个比删库跑路更绝妙的主意。
说好了删库跑路，结果反手帮敌人升级系统是什么鬼？
但是不用谢我啦，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做人呐，要对得起500块钱的日薪啊！
这就叫职业道德。
噼里啪啦一顿敲，唐一平完全改写了整个系统代码的目的，然后……
运行！
看整个系统再次运行起来，唐一平嘴角露出了笑容。
一想到这些家伙们再次接到信息报送时的表情，唐一平就特别期待。
在系统再次运行起来时，唐一平的眼前弹出了提示：
——搜寻到当前低科技设备中包含【超模残缺义体】（信息海专用）可使用升级模块代码。
——【？？？级义体伪装角色提取模块】超模伪装角色提取代码，等级未知，【超模残缺义体】（信息海专用）可使用升级模块升级。
——警告，该提取模块过于超模，当前【超模残缺义体】升级后可能造成未知问题，是否升级？
咦？
又可以升级了？
唐一平发现了，自己使用那种特殊语言编写的代码，对信息海义体来说，是个好东西。
而原来的那个“伪装角色”简直是一言难尽的抽象。
希望升级之后，这东西能正常靠谱点。
至于造成的未知问题……
一直到现在，警察大叔都还没有一脚踹开电梯门把自己抓走。
大概率……没事？
现在这不过是一个角色提取模块嘛，还能有什么大事？
升级！
看着系统重新运行起来，唐一平特别有成就感。
法外狂徒唐一平，今天又添加了新战绩！
什么破坏计算机系统罪啊！
战术后仰！
“好了！”他对周北川说。
“好了？”周北川喜出望外，然后他点开了那个软件看了一眼，果然软件又能响应了。
“之前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不能用的？”
“是服务器端崩溃了。”唐一平说。
“好端端的，怎么会崩溃呢？”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会崩溃呢，当然是因为触发了老罗留下的后门……
我辈程序员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等等！不好！
系统之所以崩溃，是因为系统给出了罗念安的名字。
而罗翰写错了最重要的保护名单的步骤，在系统崩溃之前，罗念安的名字就已经被发出去了。
几个画面闪过了唐一平的脑海：
“……根据之前的调查，罗念安和您有所联系，她不久前以乱码（有CP已黑化）的ID和您进行过编程比赛并取胜……”
“……其实我见过一次，他们有一个机器，很大，用一台车拖着，戒备森严……”
程浩停车避让的那辆驶出办公楼的货拉拉货车。
唐一平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