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所有的物理法则似乎都失效了。
并不是重力消失或者空气被抽空，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的规则被强行改写了。就像是一种强大的，更加直观且不留情面的黑潮——本就已经陌生的物理法则在那名为莫尔迪基安的巨神周围开始发生了更加扭曲的变化。
——这是李星渊黑潮到来三年以来，所直面的第五位旧日支配者。
第一位乌波萨斯拉，被囚禁于地球当中的某处幽暗洞窟当中，在终结之日到来之前，对地上的生命并没有什么兴趣。
第二位奈亚拉托提普的一个化身，虽然强大无比且充满恶意，但却玩心极重，根本不想对李星渊赶尽杀绝。
第三位黄衣之王，对人类也没有恶意可言，更是在对抗第四位旧日支配者，那深海的大鱼克苏鲁的时候出手相助。
而眼下的这第五位旧日支配者，也是第一个真正的，以如此完全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位，它的身上所拥有的那种可怖的力量，如同海潮般拍打在周围的空间当中。
没有声音。
真的没有任何声音。
伯劳运输机原本就微弱的电推引擎工作的声音，此刻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住了，听起来遥远而失真。所有的色彩都在褪去，那么没有云层遮蔽，宛如太阳尸骸的阳光变得灰暗，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连那万里无云的蓝天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病态的灰败所侵染。
死亡。
“警报！外部温度骤降！读数失效！零下……零下一百……读数错误！”
驾驶舱内，原本冷静的飞行员声音里染上了无法抑制的惊恐。
在那根连接天地的灰白阴影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甚至来不及凝结成冰晶，直接被某种更为霸道的力量剥夺了存在的形态，化作了虚无。
“莫尔迪基安……”尤嘎什整个人贴在舷窗上，浑身的骨骼都在战栗，发出咔咔的细响：“阴森骨寒之神……它来收割了。”
那巨大的阴影并没有发起攻击。
它不需要攻击。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周围的生命便开始凋零。
地面上，刚刚凝固的黑色岩石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惨白。那不是霜，那是岩石本身的结构在崩解，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岩石正在以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死去。
而被深埋在地下的、数以万计刚刚死去的食尸鬼，它们的尸骨，它们的灵魂，或者说某种生命残留的能量，正穿透厚重的地层，像是一缕缕黑色的细流，疯狂地汇入那根巨大的支柱之中。
它在进食。
它在享用这场人类为它准备的盛宴。
“该死，动力在下降！燃料电池输出功率暴跌！电子系统大面积离线！”
伯劳运输机剧烈地颠簸起来，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这不是气流的扰动，而是维持物质世界运转的基石在松动。原本稳定的电流变得狂暴而无序，原本坚固的合金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转为电子管系统进行操控。”子时一边发抖——因为寒冷或因为恐惧，又或兼而有之——他下令了：“我们避开它的可视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