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嘎什在幻梦境当中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类……尽管也依旧是一个怪人。
“阿尔哈萨德……对吧?”李星渊看着尤嘎什:“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
“哦,因为我认识这个人。”尤嘎什向着李星渊展示了一下他在幻梦境当中的姿态:“倭马亚王朝时期也门的一位疯癫诗人,他在追寻某物的路上走得最久,也最为成功……尽管代价高昂。”
这是个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人,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的,像被鞣制过的老皮革,紧紧包裹在骨骼上。那是被沙漠的毒日头、干燥的风沙,以及某些难以言说之物长期炙烤后的质感。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碎的伤痕和无法愈合的溃疡,他的手指修长、枯槁,指关节因常年握笔和痉挛而变形。指尖永远染着无法洗净的墨色。他的指甲开裂,缝隙里嵌着一层泥土,尤嘎什的衣衫褴褛,长袍上绣着早已褪色的古老花纹,那是模仿蛇鳞走向的某种几何图案。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干燥的沙尘味、陈旧的羊皮纸味,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他的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如同淤青,但却依旧能看到眼睛当中的智慧的光芒,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狡黠的微笑,脸庞就像是某种神经敏感的病症一般不时的抽动着。
“你看上去也很……唔,你之前在幻梦境当中呆过一段时间?”
李星渊这才注意到自己也和在现实当中不同了。
“哦……哇。”李星渊转了一圈:“我没想到我还会穿上这一套打扮。”
他扎着一个厚重的紫色头巾,皮肤比现实当中要黝黑的多,脖子上挂着一幅奇怪的护目镜,镜片使用的不是玻璃,而是被打磨的薄了的红色宝石,以此在梦境当中看到那些通常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东西,他穿着一身长到了膝盖的皮大衣,皮革表面泛着一种奇怪的荧光。这是用某种发光海怪的皮制成的。这种皮不沾水,而且在深渊的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生物荧光,既是照明,也是威慑。
里面是来自幻梦境当中一个古老王国的金丝织锦,虽然已经陈旧磨损,这是某个和李星渊一起被抓到月兽的船上的奴隶所赠与李星渊的礼物,他的左肩缝着一块甲壳。那可能是一只巨型祖格的头盖骨,上面刻满了来自乌撒的猫神护身符咒——这同样也是一个礼物。
李星渊的双手带着半指的手套,这是鲨鱼皮的手套,能够让他在梦中抓紧缆绳,腰带是一条宽大的生牛皮带。左侧挂着一把弯刀,刀刃不是钢铁,而是某种从月兽的宝库当中得来的月球金属,这种材质能切开幽灵和实体。右侧则挂着一把火枪。
在这里,李星渊完全感觉不到光的存在,但这也没什么问题,握住腰间弯刀的刀柄,李星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点自信的笑容。
“你看上去像是一个水手,持明。”
“曾经是。”李星渊紧了紧自己的手套,尽管实际上要比现实当中虚弱的多,但李星渊却有一种比现实更强的掌控感:“当然……现在也可以是。”
“那我明白你为什么会将幻梦境视之为恐怖绝望的地狱了。”尤嘎什说道:“像是你们这种人总是追逐着危险和财富……可我这种学者就不一样了,我只想要回到我在塞拉尼安的家里休息上那么一段时间。”
“哦,塞拉尼安……”李星渊古怪的看了一眼尤嘎什:“恐怕你暂时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