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嘎什尽管自我认知为人类,但它的外形——林松的外形——是不折不扣的,异类当中的异类。
它是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类世界当中的,只不过能从一个医院的病房当中,转移到一个更大病房里面去,江城研究所。
如果说地表的棱镜塔是人类理性的灯塔,那么江城研究所的地下部分,就是为了维持这灯塔不倒而浇筑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混凝土基座,尤嘎什在李星渊的带领下进入了这座在蟋蟀人科技和人类工程学的加持下诞生出的地下要塞。
江城研究所的地下部分和地上部分并非直接通过电梯连接,而是通过一段长达两公里的,倾角为15度的螺旋式轨道下潜。
这是为了防止由于地表发生的爆炸冲击直接沿着垂直井道摧毁底层,在最糟糕的设想下,江城研究所要在地上的人类文明全灭的情况下依旧保存人类的火种。
“那是什么?”尤嘎什饶有兴趣的问道,他看向了那些支撑着要塞的主体不与岩层直接相连的复杂结构。
“液压减震器和工业弹簧。”李星渊看了一眼就知道尤嘎什指的是什么:“在江城研究所的周围布置了数千组这种东西与周围的岩层物理隔绝,当江城研究所内部,或者是江城地面发生爆炸的时候,这种悬浮设计可以保证物理震动不会相互传导,同时也为江城研究所的部分区域提供了紧急切断的功能——必要时,底部的爆炸螺栓会引爆,让整个受污染的扇区像电梯一样坠入更深的地壳深渊。”
尤嘎什听的似懂非懂,对于一个曾经和闪米特人打交道的古人来说,见识到这些东西就像是现代人见识到魔法一样。
李星渊很能理解尤嘎什的震惊,毕竟站在电梯当中向下俯瞰,深渊深不见底,只能看见无数根比人还粗的黑色高压电缆和液压臂,像血管一样插在那个悬空的要塞主体上。这里没有一丝自然光,只有警示灯冰冷的红光在黑暗中如同是钢铁巨兽的呼吸一般明灭着。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润滑油和循环了无数次的干燥冷空气的味道。
这里是与地球脉动彻底隔绝的孤岛,即便地表发生里氏10级地震,或者空间结构像玻璃一样破碎,悬浮在虚空中的研究所内部依然能保持原子钟级别的稳定。
等电梯到了底部,他们就正式进入了江城研究所的第一个入口——安检区非常巨大,这是一条长达百米的纯白色走廊,墙壁由无缝的吸音材料制成。走廊内没有任何文字,图案或多余的几何形状以防止触动任何一个从这里运入或者运出的东西被特定的图像触发。
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的部队在这里提前安排了安检,这是一套非常繁琐的流程,进入这里的人必须脱去所有来自地表的衣物,穿上特制的聚乙烯隔离服。走廊两侧并非普通的喷淋头,而是高频声波发射器和强光频闪灯——以某种方式对来访者的思维进行校准,确保不会对研究所不利。
尤嘎什很配合,它大概是将这种事情当成是一种游戏。
在安检完全结束之后,库库尔出来接待了他们。
“是囚犯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