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如果李星渊现在还能动用光的力量,那他有无数种的方法摆脱眼下的局面。
但眼下……
子时向前一步,他从自己的衣袖当中掏出了一张符箓,将那符箓从太一神剑的剑身之上一抹,而后直指前方:“去!”
符箓燃起了火星,而后飘摇成了一团大日一般的光焰,那火焰迎风就涨,片刻之后已经变成了一团招摇的赤色大火,向着那些医生冲去。
那火焰如同有灵,赤色的大火贪婪的吞吃着那些摇摇晃晃的医生——死亡烤焦了它们干枯的躯干,发出了噼啪的炸响,那淡黄色的雾气从它们的体内滚滚而出,病态的扩展开来,汇入到了高处的那些烟雾当中。
而在这样的攻击之中,那些医生身上的绷带燃烧了起来,枯槁的身形在火焰的缭绕之下执拗的前进,想要治愈那已经没有了治愈可能的事务。
整个医院是一个巨大的,复合型的噩梦,无数人的恐惧层层嵌套在一起,形成了无数黑暗可怖的事物,如果说那些正在变成无机物般的砂石的患者是医疗无进展的恐惧,那么这些医生又代表了什么样的噩梦?
火焰在逐渐熄灭,这里是静止的死亡之地,不容许这样爆裂的能量存在,火焰的死亡也临近了。
它向内蜷缩,就像是一个缩向了自己肚子里面的蛇,随着那缕缕火焰全都散尽,再也没有东西能阻挡那死亡的进军。
医生们沉默蹒跚的前进,它们举起了手中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靠近了李星渊三人,李星渊感觉到了自己身边的那个异应局职员的身体正在摇晃,像是恐惧着那即将到来的命运。
死。
李星渊不由自主的感到了恐惧,他捏紧了自己的手掌,准备拼死一搏——哪怕是没有光的力量,李星渊也并不缺乏战斗的勇气。
“命主。”子时低声说道:“我和李群掩护你……”
话音未落。
思想牵连着思想,而后泛成了某种可怕的涟漪,一种别样的死亡在那静止的昏黄当中成形——那只黑色的恶犬追赶了过来,它的毛发在空气当中如同在水里那样蠕动着,那佝偻破败的身形在这个医院当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它那不断腐败着的身体在这个医院当中是不被容许的创伤,那些医生如同发觉了蜜糖的蚂蚁一般调转了方向,向着那只恶犬冲去。
恶犬发出了一声咆哮,那声音甚至盖过了大厅当中那正在不断发出濒死叹息的人工呼吸装置,它向着李星渊的方向跑来,每一根毛发都带着足以将空气晕染的黑色杀意。
医生们在它面前只能造成极小的阻碍,恶犬以一种原始蛮横的方式战斗着,它撕咬着,那宛如大小不一的匕首般的歪曲牙齿瞬间就能啃掉一个医生缠满绷带的脑袋,它发出了咕哝的怪声,明黄色的眼睛在露出惨白眉骨的眼球当中瞪得最大,它像是一块黑色的墨石,沉沉的砸在了那死寂的黄色海洋当中,而后以一种病态的速度将那海洋感染掀翻。
“跑。”
这为李星渊三人争取了时机,三人即刻向着那封闭的大门跑去,而在临走之前,李群的身体展开成无数触须,将那还定在病床之上的异应局职员的身体给硬生生的取了下来。
那职员发出了一声悲鸣,这是他自始至终发出来的最大的声音,但依旧轻的像是一声低语,他那活尸一般的身体被硬生生的撕裂,就像是一个破布袋子一样,将里面那些锈蚀的医疗器械全部甩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