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见到了一个不再年轻的身影加快了速度,向着那可怕的憎恶奔去,那人的整条右臂都在那苍白的光焰中透明化了,甚至能看到那皮肉之下正在燃烧的骨骼。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或者说,他自己就是武器。
他像是一枚白色的流星,狠狠地砸在了那机械憎恶的一条由挖掘机大臂构成的铁腿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类似于热刀切入黄油般令人毛骨悚然的融化声。
那足以承受数十吨压力的特种钢材,在接触到那苍白光焰的瞬间,内部的分子结构就像是接到了解散命令的士兵,瞬间崩溃瓦解。那条巨大的机械腿在光焰中软化,坍塌,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铁水。
而那名卫队成员并没有停下,他借着冲势,将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了那机械怪物的体内。他的光在燃烧,使得他在那钢铁的丛林中疯狂地分解破坏。所过之处,电路熔断,液压油沸腾,那些精密咬合的齿轮在高温中被焊死成一坨废铁。
硅基生命不再试图和人类进行交流——本来它的交流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手段罢了——即便如此,它的身体当中依旧发出了好似疑惑一般的嘀声轻响。
对于硅基生命来说,这确实是无法理解的。它计算了人类肌肉的极限,计算了骨骼的硬度,甚至计算了肾上腺素带来的爆发力,但它无法计算信念的能级。它不知道,当一个碳基生物决定燃烧自己的一切——肉体、灵魂、未来——去换取那一瞬间的绽放时,能绽放出怎样强大的力量。
赵惊鹿压低自己的身子,在那个机械憎恶倒下之前就像是一根漆黑的利箭一样穿过了它的身体。
灰烬卫队少了一人,但速度不减,他们沉默的跟随着赵惊鹿继续前进,没有一个人有时间停下来为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默哀。
这是燃心者的使命。
江城研究所已经遥遥在望,但让赵惊鹿感到意外的是,这里似乎并没有陷入到被围攻的境地之中。
“……老宋?”
赵惊鹿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在银之门异常事务所里的下属,在她跟着李星渊到了总局当中任职之后,这个当时和她一起面试办公室主任的宋昭德也已经独当一面了。
这位从西南的边疆回来的老兵现在的打扮有些滑稽,浑身裹在米其林轮胎人一般的白色绝缘服里,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设备,手里面是一根长长的,正在发电的弧圈,正在空中挥来挥去,像是拍打着看不见的苍蝇。
和宋昭德同样打扮的人不少,他们围着江城研究所站成了一圈,尽管看似滑稽,但那些硅基生物却不知为何不敢越雷池一步。
看到赵惊鹿和灰烬卫队的成员赶来,宋昭德也显得有些惊讶。
“小赵?你不是和李所长一起……”
“他让我带着燃心者们一起检查周围电力消耗最大的地方,他觉得这些地方可能会是硅基生命的老窝,所以……”
“所以你就想到江城研究所了?”库库尔的电子音当中也依旧可以听出那种讥诮和不善,赵惊鹿侧了侧头,刚好看到库库尔那和金属紧密结合的巨大身体正在向着她的方向走来,它这个打扮和那些被硅基生物改造的怪物倒是没什么太大区别:“放一百个心吧,有我在这里,就算是它再活一千年也进不来。”
“毕竟,已经感染上了一种病毒的细胞,可是很难再感染上其他病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