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库库尔没有理会李星渊的寒暄，它那双机械复眼之中复杂的机械光圈快速收缩了几下，发出了如同齿轮咬合不清一般的咔哒声：“如果我现在负责语言的模块没有因为受潮而短路的话，那我现在的情绪应该表达为‘恐慌’。”
“你觉得棱镜塔会出问题？”
李星渊看向了那个巨大的高塔，从这里往上看，它就像是一个生物崛起于地表的节肢。
“你从北方来，你们人类的那个什么……长城计划进展的怎么样？”
“不算很顺利，但几个重要隘口的堤坝已经修筑好了，在失去了环渤海的几座重要关口之后，想要关住海水已经几乎不可能了，就算是堵住了那些新形成的河道梳理泄洪区，但……海水已经灌满了泥土，没有了现有的河道，它们也会在大地上掘出新的河道。”
“就是这个道理，在洪水面前筑起大坝，水自然会找到其他的缝隙渗透。”库库尔的发声单元震动着空气，带着一股并不友善的电流音：“尽管没人能说清楚黑潮的原理，但我现在担心的是黑潮也是如此，我不担心棱镜塔无效……我现在担心如果它真的这么有效，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之前进行实验的一号塔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苏晓撑着伞走了过来，面对这个来自外星文明的半机械生物，这位首席科学家并不退让：“这会是一个有效的锚的。”
“你看过试验区周围的精神科接诊率数据吗？”库库尔用自己胸前的一根短小的节肢轻轻拨开了装甲板，在空中投射出了一个波形图说道：“较之前一月上升了百分之三百，大多数的人都表示出现了严重的嗜睡，谵妄和幻觉现象。”
雨下的大一点，赵惊鹿向前走了一步，努力的举在手中，遮住了李星渊的额头，李星渊回过头来对她笑了笑。
“惊鹿，局里的人调查过这件事了吗。”
赵惊鹿点了点头：“调查过了，确有此事，而且也没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现象，可能的确和棱镜塔的修造有关，相关的档案我整理过后已经发给你和研究所了——苏所长应该知道这件事。”
李星渊没看那份报告——他一天要看的报告太多——而他看向苏晓，苏晓也点了点头，确认了赵惊鹿的说法，但她依旧保持着那种镇静。
“精神异常者大多生活在棱镜塔的覆盖范围外，将他们转移到棱镜塔的影响范围内后，他们的精神异常现象大都已经得到了缓解，甚至彻底的治愈了。”
“也就是说，棱镜塔会将一些我们看不到的黑潮力量从原来的位置转移到周边的区域当中，对周围的人造成某些负面的精神影响。”李星渊总结了一下他们的话：“未来可能会出现除了棱镜塔的范围之外，地球上的其他地方更不适宜人类居住的情况，对吧。”
“先不要想那么远。”苏晓冷静的说道：“现在不是需要考虑科学伦理的时代，比起考虑未来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人类更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而且眼下也没有办法制造出多少棱镜塔，那类合成材料的原料难找，合成的难度也大，眼下这两个也已经几乎用尽了可以调动的储备，就算是未来十年真要造最多不过是能修造出两三个罢了，影响的地区不会太大。”
苏晓说的没错。
这也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推进棱镜塔计划的原因，和原本只能照耀江城研究所附近的光不同，一个可以复制的，并且能锚定周边五百公里的棱镜塔所拥有的意义显然是战略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