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这事和东夷人信奉的那个神肯定有关系。”白委员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一直挺的笔直的脊梁在李星渊面前微微的松弛了下来,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稍微有些佝偻:“我一直反对让任何的东夷人加入到我主持的长城计划当中来,但政府内部一直有不同意见,他们觉得未尝不能通过和东夷人合作的方式来供奉那个神明,想办法让对方退潮……我这次来江城呆的日子久了,恐怕那一派的意见又要占上风了,回到京城恐怕免不了要再争斗一番了。”
李星渊没法告诉白委员,只要历史再发生那么一点点的变化,你就会变成你现在最防备的东夷人的一员,甚至会成为那个海中异神最狂热的信徒。
这和个人的意志无关,这是两千年前发生的一切所左右的结果。
“还有这么离谱的意见?”
“离谱?还有更离谱的意见你不知道。”白委员摇了摇头,他脸上的皱纹也更深刻了些:“政府现在能控制的军队不足以再维持那么大的疆域了,要不要舍弃一部分边区,只保住核心区的几个重要省市?东南沿海被淹没,那些灾民的安置怎么做?安排在哪?分配到什么地方去?现在哪个地方都不轻松,没有大后方的说法,要硬塞给各个地方,各个地方都有怨言要说的。”
“最好的方法无非是以工代赈,但有劳动力的人毕竟是少数,长城计划那里急缺工人,但……算了,不说这些影响李所长心情的事情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星渊如此安慰着白委员。
“这话不假。”白委员点了点头:“只是站的角度越高,能看到的经就越大,越难念,任谁都没处理过眼下这种情况,我们已经算的上是反应迅速及时的了,但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我们反应再快一些呢?处理的再好一些呢?”
“尽人事听天命。”李星渊只能这么说:“我们尽力而为,换个人来也未必能有我们做的更好。”
白委员拍了拍李星渊的肩膀,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用这口气重新撑住了自己的脊梁一样,他重新变成了那个腰杆笔直,有的时候几乎会忘掉他是个老人的长城计划负责人。
“李所长,你和我,咱们两个人所面对的战场不同,但立场总是一致的——谁都不愿意人类文明就这么死了。我有我要面对的难题,你有你要打的仗,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办法替对方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互相帮助,你要是遇到难题需要我协调政府,我绝不推辞,但我若是有关于异常的问题想要请教,也希望你能帮我的忙。”
“当然。”李星渊知道白委员和自己说这一大段话的意思了。
两人握了握手,就听到另外一边传来了声音。
“这个咒语。”子时道人说道,还是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口音:“我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