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渊又一回头,天上不在下雪了,相反,正在下着暴雨。
车子在不远处停着,老刘应该在车里面抽烟……不,不对,老刘在军队当中的时候从来不抽烟。
李星渊恍惚的扭过头来,他看到了潘帅旁边的那个鲸鱼,那个鲸鱼身上有着巨大的伤口,它恶臭的肠子流满了一地,发出李星渊这辈子绝对不会忘记的味道,那个浑浊的,不再透明的巨大眼睛没往着他们,只是看向了那铅灰色的阴暗天穹。
“是幻觉,对吧?”
“问住我了,李记者。”潘帅挠了挠头:“你知道我脑子不好用的,这一路上都是靠着抱你和老刘的大腿才活下来的。”
李星渊看向了这张年轻的脸,记忆中的潘帅是长这个样子的吗?他的记忆有些不真实了,自从在见过了潘帅那个肿胀的面容之后,他就已经几乎不记得潘帅正常的面容了。
有一点痞气,有一点稚气——潘帅好像对自己说过他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
他才刚当兵,考上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大学,但是不愿意去,所以就先来当兵,当个跳板……
奇怪,潘帅和自己说过这些事情吗?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死了。”
潘帅似乎也很苦恼:“没错,我死了。”
李星渊摸了摸死去的鲸鱼的皮肤,潘帅似乎有些嫌弃的后退了两步。
“所以……你现在是鬼?”
“别老问这种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啊,李记者。”潘帅有些不满的说道:“不如和我聊聊我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李星渊一直以为对方是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构建出来的幻觉,因此在听到了对方对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一无所知的时候愣了愣:“你不知道?”
“不知道。”潘帅耸了耸肩:“我就知道我死了,睡过去就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啊……没有黑暗,没有天国,没有地狱,什么都没有,死就是死。”
“是这样啊。”李星渊点了点头,然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聊起。
潘帅死后,他又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了。
而且眼下的情况容得了他在这里和这个正体不明的‘潘帅’细聊吗?外面的那个被空间站的残骸所携带而来的怪物,还有那个古怪的迎棺节,老刘他们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被接入到了幻觉当中呢?
李星渊叹了口气。
自从他来到这个奇怪的幻觉来之后,他的那些奇怪的能力就消失不见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颅内再一次的出现了那光芒——明明那光已经在之前的另一个时间线上得到江城研究所的光时便与他彻底的合为一体,消失不见了才对。
他试着向那个光求助,但那光对他爱答不理——就连这一点都和之前很像。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先从你死之后,我们决定立刻回到江城说起吧,在你之后,有个叫林松的江城人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刚一上路,就遇到了……”
他慢慢的讲着,潘帅也就安静的听着,雨下的很大,打在他们穿着的军用雨衣上劈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