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渊低头捡起来了那截时间。
用手触碰时间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触摸一团让人捉摸不定的梦境,过去和未来,它就像是一个线团一样纠缠不清,又犹如是某种头尾衔接的活物,正在李星渊的手中蠕动。
李星渊可以拨弄这个时间,朝前或者朝后,这个被奈亚拉托提普触碰过后的时间没有重量,但可以被凡人轻易影响,如果李星渊愿意的话,可以进入到其中的任何一截时间当中去——黑潮没有爆发之前?可以。黑潮已经过去了之后?同样可以。
这是难以想象的贵重财宝,就握在李星渊的掌心。
奈亚拉托提普微笑着看着李星渊,等待着他做出决定。
李星渊将那截时间放到了地上。
他从自己的衣服当中摸索着,找到了那包皱巴巴的中华烟,缓慢的将里面剩余的最后一根抽了出来。
“哦,你打算和我拼命。”奈亚拉托提普微笑了起来,它的牙齿洁白,笑容迷人:“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亲爱的,我保证。不过,需要我给你点上吗?”
李星渊曲起手指,将那根烟弹向了奈亚拉托提普。
奈亚拉托提普似乎有些意外,他伸出手,下意识的接过了那个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的香烟,它捻住烟头,盯着那香烟,脸上出现了奇怪的神色,片刻之后,它放松了下来,香烟无火自燃,它叼到薄而瘦削的嘴唇上,轻轻的抽了一口。
“我要死了,对吧?”奈亚拉托提普吐出了烟圈,问道:“这是个陷阱。”
它慢条斯理的抽着烟。
明灯大亮。
那些之前被李星渊和赵惊鹿冲进来的时候碰坏的,与之后蛇人发动攻击的时候破坏掉的,研究院里面的灯光每一盏都爆发出了剧烈的光辉,这些灯焰以耗竭了其全部能量的方式炸出了一团团如同星体一般炽烈的光火,赵惊鹿的身体和灵魂燃烧所带来的光深深的嵌入了这片空间的记忆当中,和众多的光明链接在了一起。
这些所有的一切恰好构成了一场仪式的必须,犹格索托斯捋平了时间线上可能存在的所有波折,将一点系于了一线之上。
时空打开了一条光辉的道路,而借由此通明的光辉,某物已经抵达此处。
它无形亦无思想,虽无话语却有力量。
奈亚拉托提普说错了,这并不是一个陷阱,而是一场处决。
那无形之物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执行处决,而是为了宣布审判的结果。
死刑。
“我不想死。”奈亚拉托提普叼着烟说道:“它凭什么杀我?就因为我操纵了一次时间?这算不了什么,很多其他的神明都会这么做……为什么是我?”
李星渊没有也无法回答奈亚拉托提普的这个问题,他慢慢的从地上站起了身来。
在接触了那个光后,第一个被烧却的人不是赵惊鹿,而是李星渊。
过去,未来,童年,青年,老年,他成为了一条咬住了自己尾巴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