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这么称呼李星渊的只有一个人。
子时。
李星渊浑身一颤,回头看去,却没有见到子时的样子,只有一个正在不断扭曲的气流——光在那气流的边缘避开,以一种非常微弱的方式流动,勾勒出了一个奇怪的形象——那是子时吗?
其实分别也没有几天,但体感上就像是过去了好几个世纪那样。
这是真正的子时吗?还是说不过是因为李星渊的思念而产生的幻象?
“子时。”
但李星渊还是情不自禁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就像是名字赋予了李星渊眼前那个抽象的气体以形象,在伊莉娜的梦境之中,那股气体突然抽动了起来,试图凝聚成一个人形,但这种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命主。”那个声音平稳的说道:“如果你听到了这段话,那就说明我现在的本体不在幻梦境当中——又或者已经死了。”
“尽管很多人都认为你死了,或者……但李群一直坚持你的精神并没有彻底消散,而是去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们一开始也以为他只不过是伤心过度,或者是从什么地方看到了这种关于死亡的错误理解,但后来库库尔想办法联系到了月蝉号,发现你和月蝉号之间的精神链接同样没有消失,这才确定你没有死亡。”
“我们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或许是在别的大洲,或许已经被带到了别的星球或者别的次元当中,我们没有任何信息传递手段能够在现实当中跨越那么远的距离找到你,但是在幻梦境当中,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海洋连接的,所以我们认为能够在梦里找到你。”
“命主,我们很想你。”
“或许你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几百年前,又或者是几万年后,无论如何,我们都盼望你现在生活在一个安稳平和的地方。”
“现在异应局的气氛很奇怪,赵惊鹿勉强接任你的位置当上了异应总局的局长,但是她完全不认同那个人类的神明,食日者。但异应局当中的一部分人,尤其是以燃心者为首的人,他们现在都对那个你的身体所变化的神明产生了某种疯狂的崇拜——而带头的人,或许你会觉得很奇怪,是那些理性派的人。”
“对了,燃心者——如果你还不知道的话,在食日者从梦境当中脱离出来之后,就出现了大量的燃心者,根据目前各地的异应局的不完全统计,大概有将近一百万个燃心者在各地出现,同时规律扭曲类的异常大范围的下降,几乎降低为零,燃心者们现在正在支援巴蜀方向,蛇人们正在燃心者士兵的面前溃败,东南方向的长城计划也因为燃心者的帮助而有效的进行了推进。”
“理性派的那些人肯定想要进行某些事情,某些奇怪的事情,尽管他们现在大多数的人都表现的都以食日者的祭司自居,并且为食日者规划着祈祷的词语之类的……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库库尔将他们全部赶出了江城研究所,现在江城研究所已经随时做好了启动脱轨机制,和江城地上彻底脱轨的准备——库库尔完全不信任食日者,但它也不肯跟我们透露理性派的计划,他只信任你。”
“还有尤嘎什,老食尸鬼也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但是……我觉得它有可能是去找你了。”
“命主,我们很想你,赵惊鹿小姐很想你,李群很想你,白委员也很想你,库库尔可能没有那么想起——它似乎通过月蝉号知道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这个死蟋蟀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
“无论如何,不知道你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境遇当中接受到了这条消息——如果还有可能的话,请和我们取得联系,好吗?”
消息结束了。
那一缕扭曲着光的气体消失不见,只留下李星渊怔怔的站在原地。
“那是什么?”
怀中的小伊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微微的抬起头来看他。
“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