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风先去给袁空送了一封信,然后狂风吹过,将这山壁顷刻雕琢出桌椅板凳的纹路来,被风卷着来到树下,每人一席,绕着火枣灵树摆成一圈。
风在江景手中,好像是世间工艺最精湛的师傅,一件件杯盘碗碟就地取材,木石玉竹,被雕成想要的样子落于桌上。
美酒佳肴自他袖中飞出,又有风衔来灵桃,满满摆了一桌。
“诸位请入席吧,今日正是好时节,趁着春日咱们欢宴一场,也不枉这许多年的辛苦修行!”
江景素来秉持张弛有度的修行,一味苦修可不符合他的理念。
众人都被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法术惊呆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韩杨狠狠震惊住了,眼中异彩连连,方才妙到毫颠的法术让他叹为观止。
韩柳、于赢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全然呆滞。
就连沈昭昭和杏仙也不例外,前者目瞪口呆地看着,暗道一声:不愧是江道友”。
后者则对法术有了几分浅显的领悟,心中亦满是赞叹。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江小子,你这手风法可堪称九洲第一了吧?
信手拈来,随心所欲,俨然悟到了法术真谛,随手施为比寻常法术还要来得凌厉精妙,老夫佩服!”
袁空毫不客气地落座,江景笑得温和从容,随他一同坐下:“九洲第一太过了些,如何敢当?只不过略有几分心得罢了,各位快快请坐!”
其他几人如梦方醒,纷纷惊叹着坐下。
江景目光扫过众人,心下怡然,屈指一弹,清风绕过灵树,七枚火枣鱼贯飞来,轻飘飘落在每个人桌上的盘中。
“今日重回小青山,心中不胜欢喜,万般思绪涌动。
既要感谢杏仙和阿昭的多年辛苦,又要多谢袁前辈的照拂,还要谢三个弟子的陪伴,千言万语化作这满杯琼浆,请饮!”
“好!”
众人和乐高声齐道,一饮而尽。
酒是来前在黄山坊市中购置的琼浆,清冽美味,配上炙热的火枣,简直是天作之合。
春风中,林树下,对崖临岸,觥筹交错,欢笑声远传开来,一场人间喜乐,不胜欢悦。
……
一夜鱼龙舞,太阳升起的第二天,一切照旧。
袁空早已离去,杏仙回到翠微山闭关,沈昭昭亦是潜心修行,三个徒弟在五云岭中各自寻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头,正在忙着开辟规划洞府,留下江景一人独守小青山。
他站在山坪上,看着东方不断高升的红日,忽觉身边少了些什么。
“小白鼠……”
是啊,以前登高远望,身边都少不了小白鼠的陪伴,此刻重临旧景,自然思念故人。
不知它跟随清风老祖离去后,如今怎么样了?
可惜之前杏仙去往十万大山时,未曾见过小白鼠,阴差阳错正逢其外出,甚为遗憾。
江景忍不住想着,或许是时候该去十万大山一趟了。
同时,江景对那位清风老祖也是好奇得很,对方多年来庇佑五云岭,自己作为五云岭中一员,登门拜访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用些心思在修行上。
到了神魂境,修行便不是简单的采集灵气、炼化法力,而是要魂法双修,炼化法力的同时,需得同步温养神魂,只有这样,才是完全的进境,而非单一破境。
若是着力于法力或神魂的某一方面,再回过头修行另一道,付出的努力远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更多,事倍功半都不止!
由此便引发了修行资源的危机,法力易积,神魂难修,能够增长神魂之物,无一不是珍稀难寻,而十万大山这座山外之地却有产出。
因此,不论是为寻找小白鼠,还是找寻修行资源,都得去一趟。
到了此刻,江景才感叹,无怪神魂境修士于一个境界蹉跎多年,无有寸进,实在是修行资源难寻。
而若只凭自身修行,除非天纵之子,否则亦是寸步维艰。
幸好他是天纵之姿,即便没有修行资源的辅助,进境上也不会落下太多。
天一境到神魂境之间是何等庞大的差距,之前一月所巩固的不过是最根本的,剩下的还需要交给时间。
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江景便每日迎朝阳、送晚霞,采气练法,指点弟子修行,过得好不快乐。
……
“一日又一日,一天又一天,这都过去三个月了,何时才能报仇?!”
烈火真人怒吼着,气势磅礴,整个大殿震颤不已,灰尘簌簌掉落。
流光道人站在其间,心中无奈叹了口气,脸上愁苦万分:“师叔不能再忍一忍吗?江景刚回五云岭,三清山就去了三封信,再关切也没有了!
若是贸然动手惹怒了三清山,那就不好办了,师侄实在担忧……若是师叔执意如此行事,不惜赌上整个宗门,不惜赔上烈火宗上数千名弟子,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就……”
“闭嘴!”
烈火真人蓦然大喝一声,抬手一指大门:“出去!”
流光道人没有一丝耽搁,转身离去。
“砰——”
烈火真人重重一拍椅子,精金岩石炼就的座椅轰然碎落。
“都是废物!”
从大殿角落石柱后走出一位女修,二八妙龄,莲步上前:“二爷爷,您请息怒。”
“璇儿大仇尚未得报,如何能不让人生气?流光几次推诿,当我看不出来吗!”
“宗主这样说,想必也有难处毕竟他要考虑整个宗门,姐姐不过是一名弟子,如何能和整个宗门相比。”
听了这话,烈火真人更生气了,大叫着:“蠢货,蠢货!”
“二爷爷不要再为难他了,大不了姐姐的仇我们自己报,不借助宗门之力,凭我们自己的力量,也不是没有可能!”
“哦?你有什么主意?”
“二爷爷,我们可以……”
待她说完,烈火真人一时沉吟下来,抬眼看了看这位孙女:“此计听起来倒是颇为精妙,晴儿,可是你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