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他的话,江景沉默了许久。
他心中惊诧不已,没有想到自己闭关只三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整个幽州已经从之前的和平状态,变成如今风声鹤唳,但他这一路行来,没有发现异常,不过他走的都是寻常道路,没有发现什么也不出奇。
他在心将老者的话一一回想,很快皱眉问道:
“这么说来,灵月坊市中的人都已不知去向,或许是被人掳了去,并非自己提前撤离?”
“没错!”
郭福点点头:“正是如此,自上月之后,坊市中的人就再没人见过了。
要知道,以灵月坊市的繁华程度,即便是寻常时候,修士人数也不下于一两千,其中的天一境修士起码也有十几二十位,再加上阵法守护。
如此强大的战力,即便是白骨门来人围剿,没有神魂境真人出手,纵使来上四五位长老,恐怕也拿不下。
君不见,上一次晓月上人与白骨门九长老、十长老大战一场,虽是借助阵法之力,依旧将二人打得灰头土脸,由此可见一斑。”
江景眼皮一跳:“这么说来,是神魂境真人出手了。”他声音有些干涩。
郭福只轻轻点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众人猜测皆是如此,张玉鹤乃是万宝楼本家的一位子弟,他的消失也带来不小的影响。
族中正在派人四处找寻,却半点痕迹也无,不过,他留在族内的命灯显示如今没有性命之危。”
江景早已想到韩杨韩柳兄妹两个,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当初自己将他们托付给张玉鹤,不出意外应当还在灵月坊市,大概率随着坊市中的人一同被抓走了。
张玉鹤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他们和张玉鹤在一起,或许也无性命之忧。
但是这样的事,谁敢保证?
江景深深叹过一口气,没想到兄妹二人还能遇上这样的事,同时也在自责,自己作为他们的师傅,数年不曾见上一面,虽有原因,但也的确不负责。
他心中自觉亏欠,打定主意要将二人救出,但坊市成了废墟,什么都没留下。
一时间,脑中种种想法,到底是谁出手将灵月坊室中的人掳了去?
江景心中直觉,出手的并非白骨门。
并且对白骨门与广寒宫之间的矛盾,也有疑惑。
在他心中有一个名字跳了出来,不甚真切,但莫名确定。
当日白骨门七长老与何拾设下局,一举歼灭了那无名教派四位天一剑高手时说的话,如今还历历在目。
那无名教派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竟然能够几次三番偷盗白骨门重宝,个中实力,自然低不到哪里去!
他们既然能对白骨门下手,自然也能对广寒宫出手。
若说是此教暗中出手,挑起二宗争端,以此暗中牟利,并非不可能,甚至还有相当大的嫌疑!
毕竟,如今的幽州为二宗瓜分完成,只有将幽州这团水搅浑了,才有它发展进步的空间。
而能够在白骨门的围剿中生存下来,其教中有神魂真人,也属正常。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其不免忌惮起来,问道:“前辈可曾听说过一个新出现不久的教派,它们暗中做事,或许许多修士都不知道。”
把能说的东西大概都说了。
郭福眉头一皱,好一会儿才道:“你说的这个教派我似乎听说过,应该是叫无生教罢。
此教是近些年新崛起的门派,听说是一个地下宗门,里面的人神神秘秘,不知在做什么勾当。
但显露出来的实力却是不俗,单天一境修士就有数位,寻常宗门可比不过。”
江景一听,连连点头,“正是他们!”
郭福话语中并不将无生教放在心上,他便知无生教的真正目的还没显露出来。
但白寻常修士不知道,白骨门却是知道无生教不是好相与的,难道偌大的宗门中,就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中间会是无生教在搞鬼吗?
故意挑起他们和广寒宫的争端,让他们互相攻伐?
难道一个个修炼魔功都走火入魔,窜进大脑,神志不清了?
若说演戏,听方才郭福所说,先是二宗大战一场,接着白骨门五长老陨落,如果真是演戏,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这时,江景心头一跳,难道这是白骨门将计就计,故意为之?
他们知道无生教在暗地里搞鬼,索性借着这次争端,要与广寒宫一争高下?
似乎也有些许道理。
一时间,江景脑中纷乱如麻,种种想法在脑中翻来覆去,将计就计,步步为营……顿觉局面复杂起来。
而他作为其中一个小喽啰,无论在哪一方眼中,都根本没什么分量,虽然有天一境巅峰的战力,但比之这两个的庞然大物来说,不值一提。
它们可是有神魂境真人坐镇守护,且还不止一位!
若是贸然掺和进去,无论是引来无生教还是白骨门,都是相当危险的事。
尤其是之前他曾被白骨门追杀。
但是,江景作为师长韩杨韩柳师父,营救他们责无旁贷!
可惜,当初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印记,缺乏手段,只能暗暗叹息,又买了几件东西后,离开万宝楼。
他回到洞府,于赢已经醒转。
江景解开他的禁制,没有遮掩,将在路上发生的事,同他细细说了一遍。
于赢听完后沉默半晌,愣愣的定在那里:“怎么会这样?我体内怎么会有佛门痕迹?”
他伸手摸向自己眉心,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还不是灵台镜,未曾诞生神识,可以内视身躯,但无法内视泥丸宫,由此只能是被动状态,一切都掌握在对方手中。
但是,江景对他有收徒之心,自然不能让泥丸宫中的那阴诡之人再生事端!
当即,他取出一枚在万宝楼中刚刚购买的封神符,一张就要一千灵石,让人肉疼,不过正是泥丸宫克星!
只见他提前和于赢交流过,蓦然间抬手一点,一张黑色符箓轻飘飘落在他眉心,其上的朱砂文字无风自动,化作一条条小蛇扭曲消失不见。
整张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灰烬,轻飘飘消散开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
江景以神识扫过,只见于赢的泥丸宫此刻被一团密密密麻麻的红色锁链封锁起来。
而构成那些锁链的,正是方才符箓上的符文,一枚一枚连成一片,闪着淡淡的灵光,看起来甚是玄妙。
有此封神符锁封禁,那泥丸宫中的僧人想必无法再自由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