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他脑中第一个浮现的是卧病在床的母亲。
母亲身患重病,平常时候还能简单操持家务,但是一进入寒冬腊月里,病症复发,几乎下不了床,需要好生将养着,日日药汤不能断。
这是家中花费的主要来源,也是于赢上山砍柴贴补加家用的原因。
紧接着,于赢脑中忽的冒出一个想法:仙人有什么好,让自己与亲人天地两隔,自己可是孝顺的儿子,村里人没有不夸赞的,什么机缘哪有照顾母亲来的好!
若真想修仙成道,听说西边有真正的仙人,倒不如去那里!
转瞬间,激情退却,他恢复到寻常状态,心下一片空明,看了一眼空中的黄皮葫芦,甚觉无聊。
猛然间,于赢心中升起一股怪异之感,自己为何会有方才的那种想法?
那可是仙缘,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存在!
“唉……”
突然,山谷中响起一声叹息,声音听着很年轻,其内透着浓浓的无奈。
紧接着,空中的黄皮葫芦忽的光芒收敛,向方才看到的洞口处飞去。
接着一道庞大的力量落在于赢身上,让他身子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忐忑的看向半空中隐约可见的洞府。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因为自己无意闯入惹得仙人不喜了?
要杀要剐,还是另有考验?
于赢脑中一片空白,全不知该如何做。
……
长长的山洞甬道七拐八拐,完美的将外界的风雪与之隔绝。
在山道深处是一处石室,室中一切从简,只有一个蒲团,一个香炉。
此刻,香炉中还有一截残香升腾,青烟翻滚,满室飘香,让人闻之心神澄澈。
在蒲团上坐着一个年轻人,气质淡然出尘,手中把玩着方才的黄皮葫芦,面色隐有忧愁。
“到底还是差上一步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景。
在他闭关的3年中,一半的时间都用来摸索祭炼斩仙飞刀的方法,一步步操作,不知走了多少歧路,才最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成功也未成功,说不成功又好似成功,让人伤脑筋。
整个黄皮葫芦浑然天成,看起来灵光溢彩,比刚刚采摘下来时的生机流动,更多了一份锋锐之气。
即便寻常拿在手中,都能感到掌心皮肤微有痛感,可见其中蕴含锋锐之气,是何等磅礴。
这是宝物刚刚炼成,内里火气未消,就如一件玉器雕刻完成后,还需要砂纸打磨抛光,法器也一样需要蕴养。
这不是坏事,真正的问题却是不知其中哪一步出了差错,还是本来就少了一步,江景将众多灵材炼制入其中后。在他深深神识的感知中,内里一应变化与自己脑中印象的斩仙飞刀相差无几。
但却不知为何,少了那一份最关键的灵动!
若少了关键之意,斩仙飞刀也只是一件寻常法,顶多犀利些,玄奇些。
而这最核心的灵动,江景在思虑半天后,终于有所明悟。
一应神兵利器在诞生时都需要祭品,斩仙飞刀作为一出世就达到法器巅峰,半步法宝的存在,自然也需要祭品!
说不定在献祭之后,就能突破那层桎梏,突破到法宝层次!
而祭品,没有比鲜血更好的了。
这并非是去找寻鲜血泼洒在葫芦上面,而是让黄皮葫芦在飞刀出窍时,杀人见血,以此来激发内里的生机活力!
整个葫芦自祭炼成功后,一直未曾打开,内里的锋锐之气圆满完整。
打开后的第一击,必定石破天惊,再加上血祭,或许能成就最完美的宝物也说不定!
江景沉淀片刻,在脑中将整个炼制飞刀的过程重新审视一遍,没有发现其它差错后,终于长吐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能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将斩仙飞刀祭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已经大为出乎他的预料,心里其实相当满足。
江景把黄皮葫芦收入袖中,拍拍衣角,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眉眼带笑。
在这三年中,一半时间用来祭炼黄皮葫芦,另一半时间则是恢复伤势的同时,消磨双腿上的空间印痕。
到了现在,双腿上的空间印痕基本消磨殆尽,实力恢复到原来水平,重新拥有了自保之力!
而在消磨空间印痕的过程中,有一个意外之喜。
他摊开左手,靠近掌心的手腕处有一道肉眼不可查的灵光,仿佛天然生于手腕之上。
他向前伸手,手掌竟然诡异的消失不见!
仿佛有一处无形的空间,将他的手分割开来!
那的确是一处空间,是他在不断消磨空间印痕后,在空间之道上入门,领悟出的空间法术——辟空术!
能够自行开辟一处空间,虽然只有三尺方圆,略略放置几件贵重物品,但在日积月累的不断蕴养下,会一步步扩大。
这等随身空间,又是自行开辟的,可比储物袋来的隐蔽安全!
所谓福之祸所倚,祸之福所伏,空间印痕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楚,让他在过去的五六年里,一直不能完全恢复实力,没有安全感。
但没想到,在空间印痕消磨后,能够空间之道上入门!
要知道,那可是空间之道,放眼所有大道中,都能够排名前五的存在!
整个九洲能否有空间大道神通传承,都是两说。
在发觉此事的第一时间后,江景恨不能再一次经历空间乱流,再在床上躺几年,加深对空间之道的领悟。
当然,这是玩笑话,再进入一次空间乱流,能否活着还是两说。
毕竟在空间乱流的生存几率可是极其底,他第一次能活着出来,难保第二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