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杨惊怒。
韩柳略一沉默后说道:“我们去四周找一高地,能够看到乱葬岗中的情形,眼见师父不好,我们再来拼命!”
说到拼命二字,韩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江景对他们有再造之恩,一身修为都是因师父而得,即便拼上两条性命,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
江景不知两个徒弟心中所想,脑中已抛去了一切杂念,全力以赴应对眼前的境况。
他看着绿僵体表逐渐弥合的裂缝,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无形的压力,一步步加强,把心沉到最深处。
这是他修行以来最有危机的时刻!
即便面对山君,也及不上此刻!
绿僵直起身子,眉心处的宝石不停闪烁,光芒萦绕,七窍之中再次有烟气冒出。
只不过这次的黑烟中带着点点火星,是将体内被千家灯火灼伤留存的火焰驱逐出来。
丝丝缕缕的黑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林木花草眨眼便即枯萎。
江景眼皮跳了跳,知道对方是在恢复伤势,绝不能让它这么轻松!
心念一转,六道玄色流光在空流转,化作一道黑色玄光带着滚滚重压直击向前。
同时他目光向一旁撇去,方才看的分明,那红色宝石是从棺椁遗迹处飞来,想是其主人所留。
难道对方早就预先想到了绿僵可能会被途经此地的修士发现这等情况,所以特意留下了这种后手,为其恢复伤势,并带来种种玄妙。
从这一点上,足可见其主人手段深不可测。
更不用说那宝石,不知是何等奇物,竟连僵尸的伤势都能够恢复,从内到外,驱逐外力,愈合伤势,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手段。
恐怕传说中的造化之力。也就这般了吧!
“吼!”
绿僵突然大吼一声,一股黑气自口中倒悬飞出,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将六枚重水珠兜在其中,向远处抛飞。
江景眼中异色闪过,重水珠看着平平无奇,然其每一枚都有数万斤重力还多,加起来简直可怕。
但是却被一道小小的黑色旋风带走,那单风级,不知到了何种地步!
江景回回神,重新召回重水珠,双手掐诀,滚滚重水自珠中喷涌,化作一道深黑色的海浪,向对方潮涌而去。
绿僵双瞳中猛地闪过一道光芒,膝盖微屈,下一刻,身子弹跳而起,直飞入高空!
“轰!”
它体表的黑色伤痕直接炸开,但露出的肤色不再是绿色,而是白皙无比,并透着一抹玉色,整个看起来如同羊脂白玉,美丽非常。
“这是……”
江景不知对方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一见其身在空中,虽然在向下滑落,但已然有几分滞空之力。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拍脑袋。一道黑白二气盘旋升空!
这非是他托大拿乔,亦或是有戏耍对方之心,非得等到危急时刻才使出杀手锏。
而是他半截身子不通法力,单以半截身躯施展这等绝妙神通,对身躯压力不是一般大,必有损伤。
再有他法力不比从前,即便是神通都能用出三四道,还有余力。
如今每一点都要精心打算,一旦用出神通,难免会有脱力,那是岂不要任人宰割了?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使用神通。
但是此刻情况危急,已然是到了性命攸关之际!
黑白二气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只黑白色的大剪刀破空而去,正是许久不见的阴阳造化剪!
这神通自成形以来,就一直是江景的杀手锏,只有一次例外,其余皆立下功劳。
如今神通出窍,江景心中却没有踏实的感觉。
绿僵避开重水海浪,凭空悬浮在离地十余丈之地,身形虽上下不定,但看起来近似升空。
飞僵!
江景心中一突,猛然想到这个名称。
难道对方有飞僵之姿?!
尸僵这等阴邪之物,也算天地间的一种生灵,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单凭机缘巧合诞生的数量并不多。
并且一般情况下,都没有晋升之姿。
古往今来,能够突破飞僵的存在屈指可数,比之修士突破神魂境可要难的太多!
此刻,阴阳造化剪落向对方腰身之处,下一刻便能将其一分为二。
但就在此时,那绿僵身形微微晃动,就要消失不见。
但在此时,江景正把一瓶丹药吞进腹中,突地闷哼出声。
“哼哈神通!”
绿僵登时身子一晃,没有挪移出去。
那阴阳造化剪正中它腰身,咔嚓一下,其身形从中间断为两截,扑通掉落在滚滚重水之内。
江景大喜,哪里顾得上别的,拼命压榨体内法力,手指车轮般滚动,打出道道法诀。
六枚重水珠在空中成阵,顺时针旋转着,向中间碾压而去
以重水的重量,即便对方身躯乃玄铁所铸,也能挤压成无形!
江景心中发了狠,死命压榨刚刚落入丹田的丹药,捕捉到一丝一缕的法力,都奋力用出。
全然不顾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整个乱葬岗已经变成一片重水的海洋,所有坟墓都被压垮,无论是棺椁尸首,还是四散飘飞的纸钱灵幡,都在重水之下被挤压变形。
断了两截的身躯在重水中心处缓缓转动,六枚重水珠就在上方,操纵着整片水域,旋转间如同阴阳磨盘,将其身躯挤压变形,直至成一团圆球!
江景卸下心中一口气,收回法力,重水珠重新将重水收归其内。
整个乱葬岗一片狼藉,再也看不出之前有过无数坟墓的样子!
江景跌坐在轮椅之上,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色白如纸张。
就在他静静等待韩杨韩柳到来时,被挤成一团的圆球突然从中间迸射开来,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江景早已没有了躲闪的力气,被一碎块击在肩膀,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他顾不了那么多,急忙看去,一道红光正向远处激射而去,眨眼消失不见。
他目光定定的看向红光远去的方向,许久都不曾移开。
自他修行这么久,还从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他将今日之事牢牢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