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双手拢在袖中,整个人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喜怒,仿佛眼前一个个被消灭的赤色小鬼不是自己耗费法力所出,只盯着那橘黄色的火海,一言不发。
等到小鬼呃们无一存活,江景挥挥手,那火海分出一条路来。
隔着火海数十丈的距离,二人四目相对,他忽的咧嘴一笑:“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这话说的杀气腾腾,眉宇眼中杀机毕露,俨然是想要将对方留在此地了。
方信衣衫被风吹起,猎猎作响,忽的一晃神,竟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衣服被风吹起,整个人连同血傀儡已不知所踪!
江景一愣,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金蝉脱壳,悄无声息化无形的手段,果真是修行界万法通天,什么稀奇古怪的道法都有!
对方遁走,犹如鸿飞冥冥,根本找不到踪影,他便也不放在心上,只抬手收起漫天火海,环顾四周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进入庶务殿。
等他进去后,四周窥视的目光各自胡乱对视一眼,纷纷隐去。
别的不说,只方才的火海,就哪里是一般修士能够做到的!
面对这等凶人,躲都来不及,谁还敢凑上去自找麻烦?不如专心破除禁制阵法取宝来的好。
庶务殿管理庶务,进门左右两侧各有一排桌椅,很是齐全,上面刻有阵法,这么多年过去依然一尘不染。
江景随意扫过一眼就是一呆,只见那桌子是千年灵楠木制成,椅子是百年花梨木所做,看着样式普通,放在如今的九州已很不多见!
若是有手段制成法器胚胎,孕养十几二十年,便是一件极好的法器,能够作为宗门传承了。
但在这里,只能是寻常桌椅板凳,可见上古之时资源丰富到何种程度!
可惜沧海桑田,未经当年。
再看墙上挂的,殿中摆的,无一不是灵物所做,真真是羡煞别人!
江景看着咋舌不已,暗道暴殄天物,若非储物袋空间有限,恨不能将所见之物尽接收了带回家。
但可惜,即便有两个储物袋,空间依然有限,只能挑选价值大的带走。
江景走过一圈,没有发现更值钱的东西,略显失望,正要随手折断一张桌子带走聊以慰藉时,眼前突然一亮,大步来到一处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个箱子,看似寻常,但已灵符封禁,没有打开过。
如今灵符已失效,随手揭下,打开木箱,里面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木盒。
江景登时眼前一亮,单看这些木盒都千年檀木心所制,里面的东西必定更加珍贵!
要知道一棵千年檀木所得的树心也不过半个脑袋大小,制作一个盒子已是极限,这么一箱檀木盒起码几十个,放在九洲即便是千机观这种宗门都拿不出来。
他搓搓手,拿起一个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微微闪烁灵光的白玉,拿在手上微微打量才发现巴掌大小的白玉上面刻有图案,笔走龙蛇,不像文字,倒像是某种符箓。
江景好奇,试探着注入法力,白玉立时灵光大放,表面图案亮起,不受控制的向外激射而去。
“咔嚓”一下,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猛的把一张木桌劈的粉碎!
“这是……符玉!”
江景大喜过望,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种宝物。
符玉是符箓的一种,但大为不同,符箓是一次性物品,用完就化作飞灰,而符玉却可以反复使用,每次使用后注满法力,下次便可简单以法力调用。
在斗法时极为便利,省却是法力消耗的同时,又能出其不意。
不过,符玉的制作方法早在多年前就已失传,除了前人洞府和上古遗迹中偶尔能有几块出现,就只有几家大宗门或有存货。
因此,每一枚符玉都价值连城,而此地有一箱!
江景的喜色根本掩饰不住,但当他把木盒一个个打开后,不禁大为失望。
几十枚符玉,完好无损,可以正常使用的竟然只有五枚!
若是最开始得到的就是五枚,只有高兴,但几十枚只得了五枚,就让人开心不起来了。
不过,那些废掉的符玉他也没扔,依旧留下,有时间精心研究,看一看能否有所得。
江景将五枚符玉依次注入法力,实验后,分别是惊雷符、金甲符、敛息符、飞虹符、烈阳符,各有妙用,都被他贴身收好。
再四下看过一圈,再无所得,便离开庶务殿。
他在殿中搜寻一番,耽搁时间不少,这个时候,又有更多的修士来到山顶。
最显眼的是烈火宗的东方镜和赵璇,只不见了沈无极。
她二人在一处行动,剑气惊人,破除禁制极其快速,不过一刻钟一处大殿便被破开,别人看着也只能眼馋,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江景看过一眼,便来到一旁,另外找寻一处新的宫殿,比方才的庶务殿大不少,门上用赤铜牌匾镌刻三个大字:灵衣殿。
……
沈无极身影在林中穿梭,追寻着凄清女子的声音而去。
但那声音只响起了四五次,便再没响起过。
虽然对其他修士有所影响,也有好奇,但因不知方向,又不知所踪,突然响起,又悄然消失,众人只在心中疑惑,但着眼于眼前的诸多机缘,就将其抛在脑后。
但沈无极心中却是不同,这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分明是从前的一位故人。
只是他记得自己将首尾处理的很好,未曾有什么遗漏,怎么会在这里显现呢?
他面色阴沉如水,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跟随灵碟飞的方向,一走就是半个时辰。
这是一处河谷,原本应该有一湾溪水从山顶流下,但此刻溪水断流,只留下干涸的河道,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圆润石头,想必是河水长年累月冲刷下形成的。
打眼一看,能够看到里面有不少带有灵气的矿石。
沈无极却对它们视若无睹,而是径直走上前,在将要进入原本河水流经的区域后,脚步却蓦然停下,看着河道中央在大石上的一抹倩影,定定站住,久久未曾说话。
不知是他目光太过耀眼,还是剧烈跳动了心脏声音在外,那倩影缓缓转过身来,见到是他,竟是受了好大的惊吓,突地从石上一跃而起,脚下踩中一块凸起的石头,险些站立不稳,踉跄的身影,手持一条白色丝带,忍不住掩住半边面庞,眨眼两行热泪滚落,口中颤声道:“沈郎,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