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陆之上,入目尽是一片暗黄荒凉。
不时有罡风呼啸,飞沙走石。
三人皆是元婴尊者,等闲罡风自然伤不得他们。
可那罡风裹挟的碎石激射而来,威力竟堪比凝丹修士的随手一击,饶是他们,也需凝神提防。
这般恶劣天地,自是寸草不生,毫无半分生机,放眼望去,处处皆是龟裂大地。
“玄空地陆乃是玄空界最后的遗存,于此往地下深挖十余丈,皆是品质极高的灵金、灵铁。”
“再往下探,更有延绵不绝的灵矿脉,那矿石之精纯,足以锻造法宝、灵器。”
“吾宗曾有大能推算,若将这整片墟天尽数并入玄明界,玄明界的灵气浓度,少说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三人缓步走在荒芜的大地之上,衍风尊者一边留神四周动静,一边徐徐说道。
“既是如此,为何不将其投入玉玄界?”赵毅脚步微顿,忽的开口问道。
衍风尊者闻言一笑,解释道:“玉玄界早已臻至地阶世界的巅峰,些许灵气增益,于它而言不过杯水车薪,无足轻重。”
“况且玄空界当年终究是为玄明界所覆灭,这残存的墟天,理当归玄明界所有,为其增添底蕴。”
“玉玄界治下,共有四座玄阶世界,六座黄阶小界。这四座玄界之中,又当属玄明界最为昌盛,气运隆厚!”一旁的楚玉真也适时插嘴,补充道,“其余三界的风土人情,与玄明界大体相似,日后元毅道友若有闲暇,尽可去游历一番。”
三人漫步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一时之间,竟是颇为闲适地叙谈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衍风尊者忽然停下脚步,环视四周,眸光微动,随即盘膝坐地,微阖双目,竟是就地推演起天机。
见此情景,赵毅与楚玉真皆是见怪不怪,并未有半分惊讶。
衍风尊者这般推演,这些年他们早已看了无数次。
楚玉真自去一旁护法,赵毅闲来无事,抬手抓了十数只符鸟,令其环绕在身侧,便独自朝着远处的一座小山行去。
楚玉真瞧了一眼,也并未开口阻拦。
不多时,赵毅便登临山巅。
极目远眺,只见得天际澄澈,大地沉凝,丝丝缕缕的暗黄浊气自地脉深处缓缓升腾,飘摇直上,竟如狼烟般弥漫天际。
而浊气之上,则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星河璀璨,与下方的昏黄大地泾渭分明。
“清者为天,浊者为地!”
莫名间,这句话陡然浮现在赵毅的脑海之中。
心神一恍,竟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天地分野的奇妙景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山巅忽然涌出丝丝缕缕的暗黄地气,如游龙般蜂拥着灌入其身躯。
远处山脚下,正在护法的楚玉真忽的抬首望来,瞧见这一幕,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这玄空地陆,之所以有诸多元神真君在此潜修,正是因为此地法则虽狂暴混乱,却远比完整的大千世界更加清晰直白!
对元神真君而言,此处堪称闭关修行的洞天福地。
当年玄宗提出要将墟天并入玄明界时,就曾遭到不少在此潜修的元神真君阻拦,其中甚至不乏玄明界出身的真君。
可五大仙宗定下的决策,又岂是区区元神真君能够撼动的?
诸位真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墟天一步步靠近玄明界。
也正因如此,许多元神真君索性长居此地,不问世事,这才让不少低阶修士觉得元神真君无比神秘,难得一见。
只是此地法则虽明,却也狂暴至极,元婴尊者的元婴尚显弱小,想要感悟此地法则,无异于痴人说梦,难上加难。
“元毅道友果非凡人!”
楚玉真心中暗叹一声,便不再关注赵毅,继续凝神守护在衍风尊者身旁。
楚玉真心中的惊异,赵毅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的他,正被眼前骤然浮现的景象所震撼到。
只见一尊数丈高的暗黄巨人,伫立在暗黄大地之上,仰天长啸,声震寰宇!
随即那暗黄巨人迈开大步,朝着远方行去。
每前行一步,身躯便拔高一丈,不过千步之遥,身躯已然暴涨至千丈之高,如同一座巍峨高岳,直插云霄。
这般身形,自然称得上呵气成云,挥汗成雨!
倏忽之间,天宇倾塌,天河倒灌,无尽的洪水与碎石倾泻而下。
那巨人却屹然不动,双脚深深扎根大地,一双巨掌擎天而立,硬生生撑住了倾塌的天穹!
无穷无尽的地气自地脉奔涌而出,疯狂灌入巨人的身躯,其身形也随之与日俱增,愈发伟岸。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沧海桑田,海枯石烂,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刺破苍穹的撑天神峰!
“法天象地,原来如此!”
眼前的幻象轰然破碎,赵毅双目陡然清明,口中喃喃自语道。
钻研许久,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无上神通《法天象地》,此刻竟在这玄空地陆的奇妙景象之中,生出了一丝明悟!
“当年创出这门无上神通的巨神宗祖师,又是经逢何等撼天动地的景象,方能孕育出这等灵感!”
感慨一声,赵毅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巨神宗祖师,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与敬畏。
“能得此感悟,已是不虚此行,万不可再心存怨言。”
他心中这般思忖着,十年来积压在心底的郁气与不满,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况且,吾还有事要求衍风尊者相助呢。”
刘玉此刻正在云州平国苦研阵道,多年来一直停滞在阵道宗师的门槛之外,不得寸进。
若是能得衍风尊者这位阵道宗师指点一二,或许便能勘破瓶颈,迈入宗师之境。
毕竟,衍风尊者曾亲口提及,其便是一位阵道宗师!
擅推演天机之辈,又岂能不通阵道?
一念及此,赵毅面上露出一抹振奋之色,转身便欲下山。
却在此时,天际忽有几道遁光破空而来,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