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半晌，谈兴愈浓，三人索性便在此地摆下宴席，谈玄论道。
无甚珍馐美味，只些山野灵果，却胜在清香扑鼻，鲜艳欲滴。
衍风尊者碍于门规，并未饮酒。
倒是赵毅与楚玉真，各自拿出囊中珍藏，互换佳酿，美美享用起来。
三人皆为此界元神之下最顶尖的修士，见闻广博，又即将踏入墟天联手抗敌，自是甚为投契。
相较两位仙宗大派出身的真传弟子，在见识上，赵毅自然远远不及。
但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赵毅也便甚是随意地开口询问些此界隐秘。
衍风与楚玉真二人对赵毅亦是甚为看重，对于他的疑问，只要不涉及自家宗门，皆如实道来。
当然，时至今日，赵毅也已有资格了解此界一些隐秘。
至于更高层次的隐秘，衍风二人本就不知，自然也无从说与赵毅。
而对于即将前往的墟天，赵毅问得亦是极为详细。
墟天原名玄空界，本是一座实力不下于玄明界的世界。
万年前，玄空界被玄明界一位元神真君意外发现，那位真君惊奇地发现两界正在相互靠近。
他在靠近玄空界时，不幸被玄空界修士发觉，一番厮杀后，侥幸逃回玄明界，并将此事传讯四大仙宗。
四大仙宗知晓后，立时派遣门下真君前往玄空界继续探查。
此后，两界大战爆发，玄明界有上界玉玄界相助，厮杀数百年，成功将玄空界打成一片废墟，便是如今的墟天。
残存的玄空界修士则远遁虚空，不知所踪。
“玄明界与玄空界一战，玄明界最终胜出，却不知得到了什么好处？”
赵毅思索数息，旋即开口问道。
衍风尊者闻听此言，颇为诧异地看了赵毅一眼，似是未曾料到他会这般询问。
不过他也非啰嗦之人，当即叹息道：“好处我不清楚，但若说坏处，却是一直延续至今！”
“还请道友直言。”
赵毅立时追问道。
“玄明界与玄空界大战数百年，这其中损失最大的并非四大仙宗，而是御灵宗！”
“万年前，御灵宗被玄明界修士称作御灵仙宗，可想而知当时御灵宗的实力。”
说到这里，衍风尊者亦是惊叹不已。
“哦？不知当时的御灵宗实力有多强？”
赵毅当即好奇问道。
“万年前，御灵宗五脉各有一位纯阳真君！”
赵毅听到这里已是露出一丝震惊，衍风尊者似是早料到他会这般，旋即继续说道：“五脉纯阳真君，每一位身边又有一位或多位二劫真君护法！”
“可我记得御灵宗有六脉，分别是龙脉、象脉、虎脉、禽脉、龟脉、毒脉，其中毒脉又被称作虫脉！”
赵毅忽的开口打断了衍风尊者的话。
衍风尊者尚未开口，一旁的楚玉真便为赵毅解释道：“万年前，那位毒仙还未成道，当时的御灵宗还没有虫脉；待那位毒仙飞升之后，御灵宗才多了毒脉一脉。”
“总之，当时的御灵宗极为强盛，更是立志要成为真正的御灵仙宗！”
“与玄空界修士开战之后，御灵宗修士身先士卒，三位纯阳真君战死。”
“一位纯阳真君借大战机缘修为大增，成功飞升成仙。”
“两界大战结束后，御灵宗只剩下最后一位纯阳真君。”
“数百年后，御灵宗又突然爆发内乱，一位新晋的纯阳真君在大闹宗门之后，带领一部分弟子叛出宗门。”
“之后的事情，元毅道友既然认识清源尊者，想来也该清楚。”
说到这里，衍风尊者含笑看向赵毅。
“之后，那位纯阳真君建立了血灵宗，至今仍与御灵宗作对，为祸玄明界。”
赵毅苦笑一声，开口说道。
“御灵宗遭此重创，成为仙宗的愿景也就此灰飞烟灭了吧。”
说到这里，赵毅看向衍风尊者，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确实如此。”
衍风尊者毫不犹豫地答道。
“御灵宗在上界的仙人，为何没有阻止下界宗门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谁又能知晓那些古仙人是如何想的，或许那几位古仙人也想试一试！”
衍风尊者远眺云海，悠悠说道。
“元毅道友知晓玉玄界，却不知玉玄界之上还有仙天吧。”
“仙天？”
赵毅面露疑惑。
“仙者，超凡脱俗，高居仙天，不履凡尘！”
衍风尊者淡然一笑，解释道。
“待道友日后游历玉玄界，便可去那仙天看一看，其实并无什么神异之处，唯有仙气弥漫罢了。”
月上中天，几人闲叙大半日，衍风尊者的谈兴已然消散，不愿再多言。
赵毅并未继续追问，心中却泛起诸多疑惑。
“衍风尊者，玄明界素有五大仙宗之说，怎地到了道友口中就成了四大仙宗？”
赵毅眉头一挑，忽的打趣道。
“我玄宗山门本就在玉玄界，玄明界并无玄宗传承！”
“又何来玄明界五大仙宗之说！”
衍风尊者微微一怔，旋即想起赵毅的出身，当即为他解释道。
明月高悬，清风渐起。
蓦然间，衍风尊者长身而起，衣袂飘飘，月光下宛若谪仙人。
“元毅道友，时机已至，我等该动身飞天了！”
“嗯？”
赵毅微微一怔，亦随之长身而起。
只见楚玉真身前忽的出现一座灵舟，衍风尊者一步登上灵舟，赵毅见状，亦紧随其后。
“元毅道友，墟天在玄明界之外，需乘坐这跨界星舟前往。”
楚玉真笑着说道，心念微动，灵舟便向着天际激射而去。
......
片刻后，赵毅眼前一黑，数息过后，复又重见光明。
“元毅道友，这浩瀚虚空，观感如何？”
衍风尊者见赵毅紧盯着身后的玄明界，随即打趣道。
“天圆地方！”
“竟真的是天圆地方！”
望着眼前的玄明界，赵毅喃喃自语。
只见虚空之中，一座好似鸡子般的朦胧光球悬浮着，其内是一片广袤大陆，大陆的一端则是浩瀚无垠的蔚蓝大海。
大陆与大海便这般悬浮在光球之内。
“不然该是何等景象？”
衍风尊者颇为疑惑地问道——便是玄明界的凡人都知晓天圆地方，元毅道友倒好似不敢置信一般。
“初次得见玄明界的外部模样，心中难免有些震惊罢了。”
赵毅按下心中遐思，淡淡笑道。
衍风尊者并未在意，毕竟第一次踏入浩瀚虚空的修士，大多都会如此。
“墟天便在前方！”
衍风尊者抬手一指，赵毅随之抬首望去。
只见一片好似天幕般的灰色星云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便是世界被毁灭后的景象？”
赵毅不确定地问道。
“自是如此。若无人打扰，这片残破的世界最终将会沉入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