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月明珠洒下淡淡荧光,将室内照得恍若白日。
端坐在青玉蒲团上,赵毅小心翼翼的将一枚玉简收入储物戒指中,那便是赵毅记载的关于中土大派、人妖两族之间的秘闻。
这等秘闻,赵毅觉得北海九家元神大派,能隐约知晓一些的宗门,估计也就只有传承久远的逍遥、沧海二宗,便是风雷剑宗都不一定知晓。
将玉简收起来,复又拿出一枚封灵玉瓶,正是楚玉真交给他的补天丹。
这补天丹的珍稀,楚玉真已如实道来,堪称是丹中圣品,弥补根基的最佳宝丹,便是楚玉真也仅此一枚,还是其炼就上品金丹后,宗门赐下的保命之物。
如今为了自己的道途,却是要将其让与赵毅服用了。
暗道一声可惜,如此宝丹,却是用来恢复自己的伤势,赵毅心中说实在的颇为不舍。
深吸一口气,赵毅轻轻一拂,打开封灵玉瓶的封印,接着便见一道五色灵光自其中射出,将静室内照耀的五颜六色。
“咻!”
一枚五色灵丹自瓶中激射而出,向着远处遁去,其上五色灵气氤氲上浮,一股灵性自在其中蕴养。
赵毅伸手一抓,将那灵丹抓在五指之间,那灵丹好似知晓即将到来的危险一般,化作一道五色灵光,在指间左突右冲,想要逃出来。
“好灵丹,好灵性!”
赵毅开口称赞一声,接着双目一凝,唇口轻张,便将那灵光吸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温和的药力便自腹中逸散出来,向着经脉丹田渗去。
双目微闭,却是抱神守一,心神沉入经脉之中,细细蕴养着受损的经脉,以及那冥顽不化的真君道意。
月明珠伴随着那微不可察的呼吸,于明暗之间变幻。
而其余几间静室里,诸人各自端坐在蒲团上,静静恢复着自身伤势。
外界明月高照,江水湍急,自高向低,万古不变。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间,便已过去三年。
除了赵毅之外,其余三人皆已伤愈出关,见赵毅还未曾出关,三人便在这洞府里,或是谈玄论道,或是较量剑道,倒也不觉得枯燥。
楚玉真除了与赵道圣比试剑术之外,亦是经常出去,打探梁王情报。
而赵道圣与陈纪二人则是一直在演练剑术武技,为即将到来的厮杀做准备。
闲暇之余,二人也将在梁王宫的斩获清点了一番,可惜都是一群囊中羞涩的金丹真人,一件灵器也未曾寻到。
最后只得将一些极品灵石以及修行灵丹,二一添作五,二人分了个干净。
至于赵毅的那一份,则是都落在赵道圣手中,谁让他是儿子呢。
这一日,楚玉真又自外界归来,照例是看了眼赵毅的静室,接着便与赵道圣继续探讨剑道。
二者剑势南辕北辙,差异甚大,却也能探讨的津津有味,不得不说这二人都是爱剑之人。
蓦然,一道强横的气息忽的自静室中传来,三人面上一喜,楚玉真连忙向着四周打出数道灵光,为这股强横气息遮掩起来。
感受着静室内那如同山岳一般的雄浑气势,楚玉真亦是心中微微一惊,旋即便也庆幸自己那日未曾舍了三人独自逃走。
否则不仅会得罪三人,刺杀李道明一事怕也是无法完成了。
气息愈来愈强,似是在向着金丹圆满发起冲刺一般,静室外三人屏气凝神看着这一幕。
数息后,气息在临近金丹圆满之后,却是逐渐停了下来,三人尽皆齐齐叹了一声可惜。
片刻后,石门轰隆隆打开,一道瘦削身影自静室中走出,毫不在意的当着众人面,伸了个懒腰。
“恭喜元毅道友,伤势尽愈,修为更进一步!”
楚玉真当先开口贺道。
“恭喜父亲距离元婴更进一步!”
“恭喜元毅真人更进一步!”
赵道圣与陈纪真人亦是齐齐道贺。
“哈哈,多亏了楚道友的补天丹,吾这才沉疴尽去,修为更进一步!”
“楚道友,这补天丹不知贵宗可对外售卖?”
说到这里,赵毅亦是看向楚玉真开口打趣道,说是打趣其实心里也有这个想法。
楚玉真闻言,似是早就料到赵毅会这般询问,当即便笑道:“吾宗的补天丹名传此界,曾有一位元神真君为了自己的徒儿,拿出一件中品灵器相换,吾宗都没有答应!”
“最后还是求到了神霄仙宗那里,神霄仙宗的真君出面说和,这才自吾宗换了一枚!”
“元毅道友,若想得到这补天丹,怕是有些困难。”
说到这里,楚玉真亦是一阵心痛,这补天丹他手里也就这一粒,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尝过是何滋味。
“哎,那实在是可惜了!”
赵毅亦是面上露出一丝遗憾。
众人嬉笑之间,便也依次落座,依旧是赵道圣煮水泡茶。
片刻后,热气升腾,灵茶飘香,满室芬芳。
赵毅端起茶杯,顾不得茶水滚烫,浅饮一口灵茶,自口中沁润半响,旋即吐出一道热气,闭关数年的乏意尽数消散。
又饮一口灵茶,这才放下茶杯,看向一旁的楚玉真,笑道:“楚道友,那事谋划的如何?”
闻言,楚玉真亦是放下茶杯,环视三人,笑道:“梁国如今人心浮动,乱象暗生,那梁王心急,做事颇不得人心。”
“梁国八大世家,诸多小世家,在王宫那一战,便有三家大世家金丹真人尽数身殒,自世家除名,又有七八家小世家,没了坐镇的金丹真人,亦是跌落世家层次。”
“梁王不思安抚这几家,却是竟然朝着这几家下了手,授意其亲近的世家,暗中蚕食这些没了金丹真人坐镇的家族。”
“被那些家族将此事捅了出来,如今此事在国内传的沸沸扬扬。”
说到这里,楚玉真面上亦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这~”
赵毅微微一怔,旋即便接着道:“那李道明看着也不似那么短见之辈,怎地会做这等失智之事。”
“莫不是内有隐情?”
说到这里,赵毅等人皆看向楚玉真。
“还不是因为他在北原的谋划失利,国中又突遭这般大的损失,天相宗内有人不满他的所作所为了,向他发难罢了。”
“并州九国,五国在天相宗的执掌下,五国国主皆领有天相宗内门长老身份,这五位国主所在的世家,在天相宗内也有元婴尊者坐镇,大权在握,煊赫一方。”
“估计是天相宗的李家,不想让李道明再担任国主之位了。”
“也可能是其余世家发难,想要借此将梁国国主之位自李家手中夺走。”
楚玉真简单解释一番,旋即便又不屑的说道:“天相宗内,派系林立,各派之间斗的不可开交。”
“世家与师徒一脉为门中大权争斗,世家内部又互相争夺并州五国的掌控权,师徒一脉亦是争夺内部的话语权。”
“总之,天相宗上面若无元神真君压制,无五行仙宗压制,早就分崩离析了。”
“呵,吾补天阁真是羞为与其号称并州两大派!”
楚玉真嗤笑一声,面上不屑愈加明显。
“那这般变故,对吾等的谋划?”
赵毅再次开口问道。
“自是大大有利。”
“吾等动手之时,看有多少人助他!”
楚玉真面上再次露出一丝嘲讽。
“那咱们,何时动手?”
“二月二日,到时李道明会率领诸位大臣出城祭天!”
楚玉真肃声答道。
“那岂不是又要陷入那些金丹真人的围攻之中?”
陈纪真人面上露出疑惑问道。
“不然呢?”
楚玉真反问一句,随即沉声道:“其能走出梁都城,就已是咱们最大的机会了。”
“刺王杀驾,怎么可能会有单对单的机会!”
三人闻言,皆是微微颔首。
“如今距离二月二日,还有大半年,咱们亦是要好好谋划一番。”
说罢,楚玉真便将声音低了几分,众人凑在一起,议论许久,才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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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历五七五六年二月二日。
暖阳高照,天朗气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