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伸手一指，所指之处，云雾立时消散。
“怎地了，不过是一少年在练剑罢了。”
卓冉真人瞥了一眼，随即淡淡笑道。
“我说的是一旁的那位枯瘦老修士。”
云雾散去，赵毅此时也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位少年在练习剑术呢。
“那修士气血衰败，身上还缠着丝丝煞气，估计是凝煞失败，如今抱守残躯，等死罢了。”
“倒是那少年，着实有些意思。”
说到这里，卓冉真人亦是瞥了一眼赵毅，却见赵毅只是盯着那枯瘦修士，并未关注那少年。
“那少年怎地了？”
赵毅随口一问，却是将目光移了过去。
“嗯？”
赵毅面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便又看向一旁的枯瘦修士，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会教授他剑术。”
“水火灵体，在北海亦是极为少见，道友的灵华门又捡到宝了。”
卓冉真人继续盯着那少年，含笑说道。
“卓冉道友，你莫非看不出那少年身上的问题吗？仅仅是水火灵体能解决的吗？”
看到那少年面相，赵毅却是心中叹了口气，淡淡说道。
听到赵毅的话，卓冉真人却是轻笑一声，并未言语。
观其这幅模样，赵毅却是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下去看看。”
......
袖袍一挥，赵毅二人已是出现在那枯瘦修士身后。
“咔嚓！”
脚踩枯枝，赵毅二人自林中徐徐走出。
“谁~”
心中一惊，那修士立时回首看向身后，待看清来人之后，却是缓缓起身，面上闪过一丝激动，旋即垂首整理一下衣袍，向着来人行礼道：“四代弟子启河拜见太上长老！”
“自你凝煞失败之后，便避居在这冰火谷，你我怕是已有百年未见了吧。”
“若非我今日路过玄离岛，突然想起你，你怕是到死都不会去见我一面了。”
听到赵毅略显责备的话，启河身躯一震，双目立时红了起来，嘴唇嚅动数下，却并未说些什么。
不远处的少年发觉这边的变故，亦是大步走了过来，一脸戒备的看着赵毅与卓冉真人。
“师伯，他们是~”
少年剑锋斜指，低声问道。
“差点忘了给你小子介绍了。”
启河一拍脑门，一脸笑意的介绍道：“这位便是元毅太上长老。”
“按照辈分，你应当喊他一声师祖。”
“太上长老！”
少年惊呼一声，一脸呆滞的看着赵毅。
“啪！”
启河照着少年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喝道：“愣着作甚，还不赶快行礼。”
少年闻言，立时恭敬的行了一礼：“王灵昌拜见太上长老。”
“嗯，起来吧。”
赵毅微微颔首，随后意有所指的问道：“你姓王？随你娘的姓？”
“启禀太上长老，确实如此。”
王灵昌恭敬回道。
赵毅点了点头，又看向他手中的飞剑，却是好生眼熟。
细细一想，一片回忆便出现在脑海，当年在沉沙岛上时，地下宫殿内，那口灵泉里喷出来的三把剑之一。
一件极品法器飞剑，一件下品法宝飞剑，一件下品灵器飞剑。
看着少年稚嫩的面容，无数回忆涌入脑海之中，面前的少年手持宝剑，似是与脑海中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不知道。”
少年微微一愣，旋即便低声说道，眉宇间升起一丝低落。
一旁的启河听到这话，却是在少年与赵毅之间来回打量。
“哎，怎地这一老一小，眉眼间还有些相似呢。”
“难不成~”
心中忽的升起一个荒谬无比的想法，旋即便觉得一道锐利如剑的目光看了过来，启河当即心中一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赵毅瞪了柳启河一眼，知晓他搁那里胡思乱想，随即便冲着少年，径直说道：“以后你自会知道的。”
“卓冉道友，你是丹道大师，能否为我这位门人瞧瞧，让他少受些罪。”
转头看向卓冉真人，赵毅指了指一旁的启河。
“凝煞失败，煞气入体，已是附骨之蛆，导致气血衰败，哪有什么生机可言。”
“能活到这般岁数，已是他命大了。”
摇了摇头，卓冉真人叹息说道。
“不过若说是缓解痛楚的话，吾倒是有个法子。”
看向一旁的枯瘦修士，卓冉真人淡淡说道。
“请真人赐法，启河感激不尽！”
听到这话，启河径直向着卓冉真人躬身行大礼，激动说道。
百年了，煞气入体，好似万箭穿心一般，启河忍了整整百年，如今有机会缓解痛楚，自然是激动万分。
“吾观你水火同修，想来是凝煞时，水火失衡，走火入魔。吾这里有一法，名为《阴阳玄丹》，以人体丹田为烘炉，抽取阴阳灵气炼制玄丹。”
“水火灵力亦是分属阴阳，自然也可以炼制玄丹。不过丹成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时。”
“真人，那这炼制的玄丹有何用？”
启河开口问道。
“既可以拿来炼丹，也可以拿来帮助同修水火之道的修士增进修为，甚至是练成法宝。”
卓冉真人看了眼启河，淡淡笑道。
“吾愿意修行这秘术。”
启河却是想都不想，接着便说道。
“煞气入体，折磨了百年，也该做个了结了。”
看向赵毅，启河苦笑着说道。
叹了口气，赵毅看向柳启河，心中闪过一丝悲痛。
不用细说，赵毅都知道，修行这秘术后的启河会是怎样的，定然是修为渐渐跌落，最后再无一丝境界法力。
“启霄师妹修为已至凝丹后期，其自幼受我教导，修行水火灵诀，如今距离金丹期业已不远，吾便再送她最后一程！”
看了看一旁的王灵昌，启河随即冲着赵毅轻声笑道。
“歘！”
一枚玉简落在启河手上，卓冉真人面色微动，似要说些什么，却最后叹息道：“可惜了，小友能忍受煞气折磨百年，心性毅力皆是顶尖，若是能恢复修为，日后金丹可期。”
启河闻言，自是一笑。
而赵毅却是面色微动，想到了自己丹田里的宗门玉牒，轮回转世，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如今谈及转世却还有些为时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