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老祖抬手一挥,山巅上山体微动,眨眼显化出一处石桌,两方石凳,请江景坐下。
江景行过一礼后,待老祖先坐下,才坐在其对面。
清风老祖随手一挥,桌面上显现出棋盘棋子,笑道:“你我先手谈一局。”
江景欣然点头。
这段时日他跟随清风老祖修行,老祖皆是以棋势论道,深入浅出,将道理信手拈来,甚是玄奇。
他曾言说,围棋之中大有天地之理,若参悟得透,于修行之上大有裨益。
江景先下一子,清风老祖随即跟上,再下一子,又是跟上。
他们对彼此的棋路都很熟悉,连下七八子后才放慢速度。
随着二人落子逐渐增多,江景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相隔时间越来越长。
清风老祖静静等待,并不催促,任其努力发挥。
待棋盘上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布满了黑白棋子后,江景叹了口气:“我又输了。”
他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盒,清风老祖呵呵一笑,抬手指点道:“你瞧,这片棋子隐隐联动组成一条大龙,却因两枚黑子落在关键之地,将其关键之处分割开来,致使其并未成形。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道理,对修士来说亦是通用。
你在风法上颇有造诣,看似威力甚大,可所仔细去看,能够发现所现风刃凝练中有所不足,龙卷庞大处隐见松散,并不能将风法的全部威力发挥出来。
风之一道,或走凝练犀利,或取速度奇快,而你……”
清风老祖字字珠玑,江景凝神倾听,时而蹙眉疑惑,时而恍然点头。
半日时间就这么过去,江景收获颇多。
待他回到竹屋后,将此行所得先行烂熟于心,于法术神通之上有所改善。
每十天或半个月去上一次,如同学生面对夫子,恭敬有礼聆听教诲,修行所得甚多。
杏仙的洞府不在竹屋旁侧密林中,非是木屋,而是树上天然形成的一座树屋。
那树是一棵千年榕树,树枝广大,枝叶在其上凝聚而成一座树屋,看起来精致小巧,正合杏仙之意。
她在四周所得一枚“木”字符箓,参悟之下与本体大有裨益。
说起来,到了化形境,杏仙已可以将本体与自身化而为一,实现真正的化形!
也就是说,此刻的她就是本体,而非伫立在翠微山密洞之中的那棵参天大树。
至此之后,再没有缺点。
若是如之前那般,神魂与本体分割在外,后患甚大。
如果当年在紫阳道宗洞天中不得外出,过不了许多年,她就会逐渐枯萎,与别的无关,乃是草木妖兽的本体限制,只有到了化形境,才能完全摒弃这一缺点。
如此境界得成,她如今心境上也多了几分快意潇洒,不再有之前的牵挂。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半年已过。
这一日,杏仙来到竹屋前,刚刚跨过溪水,陡然间惊觉四周山风恍然变大。
奇怪的是,风虽大,吹得草木东倒西歪,却没有一片叶子掉落!
杏仙眉目扫过四周,悄然退到远处,见得那竹屋在狂风之中瑟瑟发抖,似乎随时都要损坏,却如青松般屹立不倒,百折不挠。
过了一刻钟时间,这风才渐渐停息。
空中突然有一道流光闪过,落在不远处,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颇有几分恼怒的大声道:“江道友,你在做什么?毁了贫道一炉丹药,快些出来赔偿!”
这人说得恼怒,不过看模样却并未真的生气。
江景人未至,声先扬:“王道友息怒,是在下之错,参悟风法一时有所得,按捺不住心境这才狂躁了些,没想到误伤旁人,实在抱歉。
那炉丹药价值几何,在下全权赔偿。”
江景笑着推门而出,对着来人拱手道歉。
所来之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修为却在神魂境,是明月老祖的一位友人后辈,托付给清风老祖管教,在落霞峰中修行。
别看虽然年轻,真实年岁已过四百岁,修为也到了神游境巅峰。
积累已经足够,再有机遇,随时可以突破阴神境,也是一位天纵之才。
王敬呵呵一笑:“是有了何等感悟?给贫道看一看,若是足够有趣,便不让你赔偿了。”
江景一笑,发现了不远处的杏仙:“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王静看了他们一眼,怪声怪气的说:“杏仙子到你这里来,本就是家常便饭,有何奇怪。
快些展示风法所得,正好杏仙子也在,她也是风法大家,且让她评论一番,看一看可是真的突破。”
“观看可以,评价不敢当。”杏仙摆摆手,颇有期待的看着。
江景笑着点点头,抬手一扬,一股山风自远处吹来。
王敬仔细感受一番,撇撇嘴:“这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哪里有什么突破?哼,别是你故意藏拙吧。”
江景并不生气,反而一指空中:“道友且仔细再感受。”
王静眉头微皱,凝神向空中看去。
只见四周的山风飘飘渺渺,应和天地之力,高处的林木晃动间,沙沙作响,与天地间自然生发的并无什么不同。
突然,他双眼瞪大,猛地转头看向江景:“你……你此刻的风竟与自然天地的一般无二?!”
江景欣然点头。
杏仙惊喜道:“阿景于风法之上再次突破,恭喜!”
“你过誉了,这全赖老祖之功,我是在老祖教导之后,才有此感悟,尝试了这么多次,终于这次成功了!”
“这一步踏出,可是天壤之别啊!”
王敬感叹不已,眼中有几分欣羡。
他修为虽比江景深厚,但在神通法术上却是大有不及。
二人在山中相识,略切磋过几次,都不是江景的对手,此刻见他神通再有突破,眼中羡慕之意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他是洒脱之人,转而便将心中的郁闷抛开,抚掌笑道:“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我看不如召集山中道友,共同为道友庆贺一番如何?”
“别别,道友且勿如此……”
“就这么定了,时间就是今日,我去通知他们!”
王敬也不管他阻拦,一溜烟便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