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来到洞府外,见到湍急的河流旁正有一人盘坐,身前放着钓竿,安然自在。
“你醒了。”
“师父!”
于赢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师父,徒儿刚刚醒转。”
“不错,没有白费这一番努力,如今你的神魂之力已远超师兄师姐,就连绝大部分天一境修士,在神魂之力上都比不上你。
但切记不可骄傲,你只是拥有这股力量,单论应用之力,还是孩童,比不过按部就班修行上来的天一境修士。
再有,世间阴阳有平衡,修士身躯有精气神三宝,神魂之力太过突出,法力也要加快进度了,否则长久下去,神识与法力失衡,有害无益。”
“多谢师父指点,徒儿明白。”
江景转头,将他细细打量一番,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此劫一过,日后你的修行之路便是万丈坦途,只要小心行事,日后真人之列当有你一席之地!”
于赢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磕头跪倒:“多谢师父救徒儿性命,万死……”
“哎,这样的话说过几遍了,切勿再说。”
江景摆手打断他的话,转过头去,盯着鱼竿看。
于赢摸着头嘿嘿一笑,他不是木讷之人,心思缜密,但在师父面前,总是失了花言巧语的本事,只有一片真心。
“大道之行,大多数时间都是自身独行,难免寂寞,培育你们三个徒弟,也算有同行者,不至于太过凄凉。”
江景看着奔腾的河水,蓦然说出这番话来。
他修行二十年,已然感觉到了时光的伟力,历经诸多事件,难免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悲凉。
于赢看着师父年轻的脸庞,与自己年岁相差仿佛,甚至更年轻一些,听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感觉有几分奇怪。
不过,这种奇怪的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面上只剩恭敬。
学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师父大道之路上走在自己前方,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想了想,说道:“弟子愿常伴师父左右侍奉。”
“傻子,你是你,我是我,我们虽有师徒之名,又如何能牵绊你一生呢?
我所能做的,便是引你踏上修行之路,指点功法神通,给出修行意见,别的全是你自己的修行。”
于赢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出声,江景又道:“你不要说我有引你踏上修行之路的莫大恩情,这一条路乃逆天而行,艰难险阻,数不胜数,谁知有什么天灾人祸使你中道崩殂?
唉,世事纷扰,哪有什么正确错误,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决定。
你有自己的一生,无论是苦修不出,还是游历万里,都应是自己的做选择,切勿因我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摒弃自己内心。
一切,从心。”
江景说着,苦笑一声:“所谓从心儿二字,便是‘怂’,世间能随心所欲行事之人,只怕寥寥无几,望你能如此罢。”
不知为何,看着师父背影,于赢感到一阵凄凉。
有种看破世事的通透,其中却夹杂着莫名的悲哀。
他心中有些难过。
江景提起鱼竿,将咬住鱼钩的鲤鱼摘下,叹了口气:“你也是个傻的,我这鱼钩上空无一物,如何就能上钩呢?”
说着,就要扔回水中。
“且慢,师父!”
于赢忙出声叫住。
江景转过头来看他。
于赢道:“师父,鱼钩上无饵料,它却能咬钩上来,如何不是一种缘法?师父何不将它留下,日后若有机缘,加以点化,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江景微微一愣,看着掌心巴掌大小的青背白肚鲤鱼,眼中闪烁异样的光彩。
“所言有理!”
他掌心法力涌动,醇厚温和的法力将鲤鱼身躯涤荡一圈,反手一扔,扑通一声,落进洞府旁的水缸里。
经过这个小插曲,江景心情明显好上几分。
之前几日,他看日升月落,云卷云舒,观水波荡漾,星空万里,突觉世间都是如此,年年岁岁,不曾改变,自身竟如此渺小,那么修行又有何种意义?才有了今日之言。
但是,一个小鱼儿咬住无饵之钩,如何不是逆天改命的表现?
世界是宏大的,亘古不变,但个体是微小的,每一分变化都是生命新的奇迹。
人是如此,鱼儿如此。
……
“阿杨和阿柳已外出游历,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弟子想着,先将神魂之力巩固下来,借助这股东风再行法力突破。
虽然连连破境,未曾于心境之上有所进益,但神识之力在前,也能带动修为再进一步。
即便不能突破到灵台境后期,也能达中期巅峰,到那时再行游历,磨炼心性也不错。”
“不错,你既有规划,我便不多说什么了。
接下来我也会闭关,只是修行,炼制法器,修行中有什么问题,尽可来问我,不必拘束。”
“是,多谢师父!”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景将弱水珠先行祭炼一遍,把内里多余的水汽去除,只留下最本质的弱水之力。
如此,再将重水珠与弱水珠一同祭炼。
虽然重水珠已达到如指臂使的地步,但再行祭炼时,仍发觉几处当初未尽全功之地。
果然,查漏补缺,无论用在哪里都很合适。
并且此次祭炼,乃是重水珠与弱水珠一同进行,二者相辅相成,汲取彼此最本质的力量,互相成就。
炼制到一半,江景就有察觉,出炉的不是法器,而是更高一阶的宝贝!
这一过程极其繁琐,需要时间一点点磨砺,急不来。
江景便在这过程中,一边祭炼法器,一边将体内法力再次菁纯,同时为遇到难题的于赢答题解疑。
日子过的充实而有趣,并不枯燥。
修士的生活大多如此,在各种各样的修行中度过,耐得住的才是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