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儿?”
老者惊呼声骤然响起,踉跄的身影从房中奔出,一见院子里的人,扶着门框身子软了下去,痛哭流涕。
“我的儿,你回来了......爹,爹对不住你!”
男子奔过去把他扶起,抱在一起痛哭:“爹,我都明白,不怪你,不怪你......”
老太太也走过来,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经历过无法感同身受。
听到了哭声,之前的妇人和少女也走出来,震惊的看着回来的人。
“二叔,你没事!”
少女飞奔而来,抱着他大腿哇哇大哭,妇人也不住的抹泪。
另一位女子见状眼泪也哗哗流淌,战战兢兢的开口:“大仙,我,我能不能回家?”
“自然可以。”
江景知道她心中惧怕,没有多说什么。
女子立时撒腿飞奔出门。
他看了眼院中的场景,无声一叹,转身离开,临走时,将一起带出来的三妖尸首扔到了院子里。
“砰”的一声巨响,震的地面都抖动起来。
正抱头痛哭的一家人齐齐一震,连忙惊慌失措的转头看去,瞳孔猛然放大。
“这是那三个妖怪!”
少女大叫,眼中没有惧怕,反而满是兴奋。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男子眉飞色舞的把一刻钟前水底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就见大仙随手一挥,三个妖怪好大的脑袋就掉了!”
老者神色恍惚,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真是仙人啊!”
在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后,死寂般的村子陡然活了过来,一声声惊呼传出,透着兴奋和难以置信,还有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
江景站在河边,静静听着,看着奔腾的河水,略有思索。
过了半日,村子里的欢呼声才算停下。
此时已近黄昏,红黄色的霞光映照在天边,像在为重获新生而欢庆!
“仙长,您在这里。”
村长朱三昌带着儿子朱康来到河边,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恭敬有礼。
朱康,也就是今日获救的男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感谢仙长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粉身碎骨,必定报答!”
“起来吧,在水中已拜过一次了,不必如此。我救你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江景手一摆,朱康已然起身。
朱三昌弓着腰道:“您举手之劳,却救了我们村所有人的命,我们商量着,想今晚请您一聚,村里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也有几分野趣,不知您意下如何?”
不知是儿子回来补全了漏掉一块的心,还是妖怪已除,没了心事,说话也不复之前的莽撞,杂乱,而是条理清楚,是读过书的人。
江景笑了笑:“也好,那三只妖兽一起做了吧,让全村人一起乐呵乐呵!”
“噯,多谢仙长!”
朱三昌登时眉开眼笑。
当晚,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升起一团巨大的篝火,照亮了整个村子。
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聚在一处,庆祝死里逃生的喜悦!
在篝火旁有几处小些的临时灶台,上面坐着大锅,有的炒菜,有的炖汤,而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是一旁收拾好了的虾、蟹、龟三妖的身躯。
虽是妖兽,但剥皮扒壳后看起来与寻常野兽并无两样,反而因包含灵气的缘故,看着晶莹剔透。
朱三昌原本让江景独享,但在江景的坚持下,最终给村里人平分。
他修为已达目前巅峰,些许肉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肉食中蕴含的灵气不足以提升修为,只是满足口腹之欲。
倒不如将这些肉食送给村里人,他们都是肉体凡胎,些许灵气已足够让去除些许病,身体强健,乃至延年益寿也不是不能。
因此,在江景的建议下,将龟妖放血洗净,剁成块,加十只老母鸡,炖成一锅浓郁的汤,刚刚开锅,香气就萦绕在村子上空。
村里无论大人小孩,一碗汤喝下去,顿时通体舒泰,肉眼可见的精神好了起来。
再有那青虾、蟹妖,不需要麻烦烹煮,直接清蒸或水煮,都是极其美味的食物。
看着村里人吃的一脸满足,连连点头,江景不觉露出笑容。
这些妖兽体内的筋肉经过灵气淬炼,比一般的野兽肉更多了不少筋道,口味极其不差。
就连一些不能食用的普通野兽,在蜕变为妖兽后,也有可取之处。
因此在修行界中,多有人为满足口腹之欲对妖兽下手。
酒足饭饱,人群退去,村里人都回家安然睡上一觉,缓解这么多天来的担惊受怕。
睡梦中,晚饭吃下的肉食在潜移默化的滋养他们的身躯,等到明天醒来,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
残余的篝火不时噼啪作响,驱散春日夜间的寒冷。
江景同朱三昌和朱康静坐,拨弄着木柴,问道:“阳州之地修行之风甚盛,听闻许多百姓都知道修士存在,难道此地有妖兽出现,却无处可去求援吗?
再有,那朝廷不是有天外院机构,内有各个宗门弟子,专门负责铲除为祸百姓的妖兽,每个州府都有分院,为何不去求一求?”
朱三昌苦笑一声,摇摇叹息:“仙长说的没错,这两条门路都是吾等凡人面对不可抗因素时的解决手段。
但是您有所不知,九江府的天外院已经许多年无人驻守,几乎荒废,府城里的院落空空如也,摆设罢了。
因此我们多向附近宗派道观求援,在青虾三妖出现后,就让我大儿拼死跑出,去往南边白云观求援,但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死活不知,不知是否被妖怪发现,吃了……”
说着,眼眶都红了。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