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脑中瞬间冒出种种想法,灵月坊市可是有广寒宫作为背景,难道有宗门或大能修士挑衅广寒宫,拿坊市开刀?
这样的事之前不是没有过,但一旦开启战事,附近绝不可能如此平静,整个幽州都要波及其中也说不定!
而他这一路走来,并未察觉有大战的迹象。
这才是真正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江景让于赢站在原地等候,不要走动,自己则身子一闪,来到废墟之上。
神识不住的扫过四周,看过一块块石头,很快松了一口气。
牛头山的废墟中没有发现人身尸体,里面连灵物都极少,掩埋其中的大多是建筑物品,像坊市中的建筑。
这样看来,倒像是坊市中人提前得到消息,撤离走了人、物,建筑带不走,只能任其崩塌了。
江景内心大松一口气,韩杨韩柳应当跟随万宝楼的人一起离开了,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这样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他一时惊疑不定,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于赢见他面色沉沉,小心问道:“道长,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景微微摇头,只道:“此地坊市出了意外,一会我们去另一个坊市,探寻一下此地消息。”
偌大的幽州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坊市,灵月坊市生意兴旺,是因有广寒宫作为背景,信任可靠,许多商家愿意在此地开设店铺。
加上四周常有广寒宫弟子巡逻,极少有杀人越货之事发生,修士也愿意来此,因此兴旺。
在幽州东南方向,有一家白玉坊市,背靠白骨门,内里的规矩可想而知,如今几乎成了销赃逃匿的地点,在那里交易,没有两把刷子可不行。
在灵月坊市以北的千里之外,有一处镜湖坊市,江景便带着于赢前往此地。
他们一路步行,没有贪快,虽然江景迫切想知道灵月坊市发生了什么,但一动不如一静,贸然行动,或许会有后患也不定。
这个时节,天寒地冻,是真正的寒冷天气,尤其越往北越冷,很快眼中除了白茫茫的冰雪外,再无绿意绽放。
于赢现在有法力护身,经江景指点后时刻运转在体内经脉各处,防寒御寒是极好的。
二人在山林间走了五六日,刚刚翻过一个山头,江景看着于赢忽的说道:“我观你体内似乎有股不知名的热力迸发,这是怎么回事?”
于赢想了想,说道:“的确是有热力迸发,而且是从小就有,能让我在寒冬中有御寒能力,即便穿的单薄也不至于冻死,至于这是怎么来的,我并不清楚。”
江景若有所思,伸手搭在他手腕,度过去一丝法力。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这是他第一次探寻于赢身体,经脉血肉骨骼一如这个年纪的少年,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法力在其体内转了数圈,什么问题也没发现,不由皱起眉头。
没有发现,并不意味着是好事,反而更糟。
江景看着于赢好奇的神色,与他四目相对,突的心中一动,法力运转至眉心泥丸宫所在。
除了泥丸宫,于赢身体的每个地方他都查探过,只有这里,因还不是灵台境,所以现在还处于关闭状态,差点漏了过去。
江景试探着,以法力轻轻延伸过去,只是试探。
但当他法力刚刚接触到泥丸宫上的那一刻,整个泥丸宫突然一震,一道嗡鸣之音回荡四周,直接把他的那缕法力震碎!
江景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惊讶。
终于露出马脚!
他眼中精光闪烁,抬手一指点向于赢眉心,同时大喝一声:“放松心神!”
于赢下意识想要抵挡,但听到他的话,立时心神一松,眼睁睁看到一根修长的手指电闪一般落在自己眉心!
“轰!”
他只觉自己眉心一紧,接着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佛光!”
江景手指刚刚落在于赢眉心,一枚佛字梵文倒转着飞出,伴着阵阵佛音袅袅,如黄钟大吕一般,声震四周数里!
在这一刹那,数里内所有的生灵,无论是飞鸟还是雪兔,亦或是细小虫兽,全部大脑一空,失去意识!
除了江景。
他在梵文出现的刹那,已猛的一手拍在头顶,自洞天攀登灵阶所得的三清铃飞出,凭空作响,激荡起道道波纹,与佛音交织一处,彼此消弭于无形。
但是,三清铃到底是守护心神的法器,传播范围大有限制,并不比佛音来的广阔。
是以,只有江景身周十丈范围得保平安,其余数里之内,生灵们刹那失去意识。
江景心中大吃一惊,于赢身上竟然会有佛门痕迹,难不成是佛门在幽州的落子?!
他瞬间想到曾经听闻过,幽州西部有佛门弟子传教的传闻,韩杨韩柳生活的五柳村中也曾有行走僧人路过,救人行善,很是彰显一番佛门存在。
难不成佛门已不满足局限佛州一地,意欲向其它州域发展?
佛道之争,道统之论,无论在哪里,都是天大的事,一旦相争起来,不死不休!
江景心中沉沉,想到和于赢相处数月以来,并未察觉他有什么异样,也不曾显现出一丝一毫佛门的痕迹,接着想到佛音梵文只存在于泥丸宫内,想必是佛门高人封存于他泥丸宫中,而于赢本人并不知晓!
这的确是佛门做派!
佛门在提前谋划什么?
他心中当即一片冰寒,如此说来,岂不是将于赢当做盛放佛物的器物?难保生死存活。
这时,于赢眉心处有一道金光浮现,接着有一朵拇指大小的佛音金莲缓缓飞出,迎风见长,眨眼变作九尺方圆。
而原本闭眼的于赢在这一刻睁开眼,一步踏出,站在金莲上。
双手合十,双眼空洞,面色平静的张开嘴巴,吐出几个字来,瞬间让江景心底一凉。
“阿弥陀佛!”
“鸠占鹊巢!”
江景一字一句说道,话语中的温度与四周冰雪相仿,几乎能冻死人!
“见过道友,道友无心之举,险些坏了贫僧大事,便请你在此后三十年中为他保驾护航,不出差错吧!”
于赢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中没有半点跌宕起伏,分明不是本人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