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二十层。”
江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顶部,依稀可见楼阁亭宇鳞次栉比的排列着。
一转头,正与杏仙四目相对。
二人同时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股战意在燃烧。
他们是至交好友,是修行同道,此刻,在灵阶上,也是竞争对手!
江景微微颔首,抬脚继续踏上一层台阶。
这一次出现的场景,让江景为之一愣。
这是一处被抹平的山巅,中间高,四周低,江景便出现在这里。
他身穿白色弟子服饰,周围都是和他一般的宗门弟子,盘坐在蒲团上,正听着中间高台上的一位白发老者讲道。
“夫气,万物之祖也……”
江景一愣,快速以目光扫视四周,想知道此处又是何等考验,但等了片刻,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四周弟子皆在摇头晃脑,沉浸在老者的讲解中,似乎有所感悟。
难道出去的方法就在这里?
江景心头一动,平静心神,倾听老者讲解,慢慢的也沉入进去。
……
再睁眼时,他已出现在了外界。
江景拍拍额头,回想起方才所听到的内容,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留存。
他尝试着抬脚向上,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拦了他的去路,这正是本层台阶没有通过的迹象。
他不禁眉头微皱,在原地想了半晌,索性盘腿坐下,重新进入。
依旧和方才一样,同样的山巅,同样的讲道。
这次他刚一进去就沉浸在老者的讲道之中。
“夫气,万物之祖……”
之后慢慢沉入进去,慢慢沉入进去。
然后,再次出来。
江景面色终于变化,这次他全神以对,仍然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就和上次一般失败,实在诡异。
难道破局关键并非是在老者的讲道之上?
第三次,他在进去后,没有倾听老者讲道,而是起身四下观看
只见在这山巅四周。呃,各个方向处处都是云雾缭绕,云海翻滚间遮蔽了一切视线,让他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别的都不见。
江景心神微微沉下,没有轻举妄动去往不知名处。
既然出现在这山巅,那破局的关键便是在这山巅。
他尝试着去叫别人,可是其他弟子都在沉入的聆听老者讲道,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然后,他把目光放在白发老者身上。
凝神看了半晌,忽的一拍脑袋,阴阳造化剪霎时飞出,对着老者便绞杀而下!
刹那间,老者身周空间仿佛扭曲了几分江景,那阴阳造化剪从其身上轻飘飘穿过,像是分隔两处空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白发老者终于有所异动,不带任何感情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讲道。
江景大惊,却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竟会被对方随意规避,这对他来说,简直比遭受重力攀爬台阶还要来的难受!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此老者还有?对方不会是真的人吧?
这个想法刚一诞生就被他摇头抛开。此地上古洞府留存了上万年,什么人能活万年不死!
即便是神魂境之上,濒临飞升的大人物,也没有这等本事!
那难道是紫阳道宗的大人物留存的一抹神念?
这倒不是不可能,只是此处作为一处关卡,总有要考验的东西,破局的关键在何处?
江景站在山巅,不自觉的摩挲下巴,沉吟不语。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难关,也是真正的难关!
……
杏仙见江景几次睁眼闭眼,索性盘腿坐下,就知道他遇到了难关。
在心中微微一叹,看着上一层台阶有些迟疑。
对她来说,少有事情会让她产生犹豫这种情绪。
但是此刻,杏仙右脚将抬未抬,却迟迟没有迈出。
过了好一会,才一咬牙,一步踏在台阶上。
……
杏仙出现在一片果园中,变成了一棵普通的杏树,身边都是和她一样的同类,但是除了她有灵智,别的杏树都是普通。
此地灵气一如外界般浓郁,她生长在这里,首先便是炼化灵气修行。
对于一棵跟脚普通的杏树来说,即便有了灵智,修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杏仙没有着急,而是不急不慢,按部就班的修行。
这样的过程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再来一次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尤其是有之前的经验在,让她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她在这果园中日复一日的修行,年复一年的修炼。
每一年的春夏两季,都会有人来到果园中修枝剪叶、传粉摘果,等到秋风萧瑟,一卷寒风将所有落叶尽皆刮走,只剩下满园光秃秃的树枝之后,这里变得无人问津。
冬季并不是一个适合修行的季节,外界寒风凛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丢掉性命。
杏仙却在寒冷的冬日继续向下深埋扎根,为来年的修行积蓄足够的力量。
这样的生活她过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最终忘记了自己……
再次睁眼,出现在台阶上,不用去试,杏仙就知道自己没有通过。
她回想着方才经历的事情,自好像又将自己的人生过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的人生那么的普通,那么的平凡,没有机遇,没有同道,只剩下自己。
人是群居动物,妖兽也不例外,在一处没有同行者的荒野中。生存下去是极其艰难的事情。
杏仙叹了口气,想到自己从前的时光,知道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的。
……
敖润见江景睁眼又闭眼,索性盘腿坐下,半晌没有动静,不由在心中嗤笑一声,区区人类,如何能与本王这等血脉相提并论!
抬脚,轻松跨过这层台阶。
接连两道台阶都没有阻拦他的攀登,直到在一百八十四层时,终于停止了脚步。
敖润这次出现的空间,是在一处水域,在这里,它变成了一条普通的鲤鱼。浑身黑黢黢的,平凡而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