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和阳气一般,都是魔气的克星。
面对这非比寻常的灵火领域,魔头明显震惊住了,身周一缕缕凝实的魔气,在数道灵焰之下不断灼烧,一点点消散,分明是被压制住了。
但他毕竟是经年的魔头,斗法经验远超别人想象。
就见他身子一晃,刹那间,数不清的魔气丝丝缕缕向周围虚空渗透而去。
烈火真人冷哼一声,骤然掐诀,灵火突的升腾,整个火焰领域再次壮大,笼罩方圆百十丈之地。
种种灵火肆意游走,幻化出各种火焰灵兽,肆虐奔腾,端的是将此地营造成一片灵火之海!
然而那魔气无处不在,与空间有几分联系,竟是倏的在火海上方凝聚成原来的身躯。
虽然比刚才单薄了许多,显然在火焰中损耗不小。
那魔头狂怒不已,虽没有神智,自也有一分傲气。
丰休虽是神游境修为,魔化后却直达阴神境巅峰。
而烈火老怪这数年又有突破,是货真价实的阳神境修士,且在阳神境中也不是弱手,足高出这魔头一筹,哪里容得他放肆?
他身周有道道火焰流转不定,一边回护自身,一边酝酿着威力莫大的神通。盯着那魔头面容看了半晌,忽的讶然:
“丰休?你是万尸教的丰休?怎会变成这个样子,万尸教中竟还有魔化神通存在?”
他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冷哼一声:“当年没有赶尽杀绝,给了你们喘息之机,果然是错的!
魔门就是魔门,竟敢打上我烈火宗山门,怎么来的只有你一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骤然高声,道道声浪传遍山中百十里之地,宛若惊雷炸响,又有火气缭绕,显现出惊人的修为。
那魔头一边张牙舞爪地怒吼,一边探查先前追寻的风法痕迹。
然而天地间的风无处不在,无论狂风、微风、疾风、烈风、严风、阴风,凡有存在之地,无不有风掠起。
经过这一耽搁,再想找寻,哪里还能寻得见,早已鸿飞冥冥。
……
此刻江景已和玉参真人来到百多里之外,向着十万大山疾驰而去。
给烈火宗找些乐子也不错,但暴露自身身份却是大可不必。
至于丰休能否在烈火真人或烈火宗手下全身而退,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这场大战的后续他并不关注,无论哪一方有所损伤,都是他喜闻乐见的。
当然,即便与烈火真人有仇怨,心中也是想着魔头先消亡的好。
一日之后,来到十万大山外围,江景收敛遁光,二人出现在一座山头上。
玉参真人拱手道:“多谢江真人回护之情。今次之事还需禀告老祖,求他老人家的意见,下次再见,必有厚礼答谢。”
“厚礼就不必了,一杯薄酒便尽够了,其实说起来,此事原是我不对……”
江景话没说完,但意思两人都很明确。
玉参真人并不生气,大家都是修士,能成长到神魂境,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如今二人已是好友,交情匪浅,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深深浅浅的谈论一会,二人拱手相别,江景化作清风,疾驰天际,眨眼消失不见。
玉参真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中有种种思绪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却满头复杂,最终嘴唇微动,喃喃自语着:“这位江真人倒是有意思的很,怕是只可交好,不可交恶啊……”
他脚步轻抬,再落下时,已消失不见。
回到九灵山,玉参立刻去寻丹参老人,将今次外出之事同他老人家说了一遍。
丹参老人听罢,也不惊讶,只呵呵笑道:“万尸教果然是贼心不死,因此闹出这般事来。
烈火宗将他擒杀也就罢了,若是没有,只怕还有的闹!
如今万尸教中只有两个真人支撑门户,无论损伤哪一个都是致命的,一旦烈火真人动了真怒,且看着吧,自有一番热闹。
不过那九胜真人是六道魔头的分魂化身,这倒是没有想到。”
丹参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随即变作沉思,隐隐透着些许意动:自己是否也可以这么做?
既然真身处不了九灵山,是否也可以分化出一道灵体分身去向外界?
这个想法刚一诞生,眼中便有精光闪过,但只闪亮一瞬便散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玉参真人一直盯着老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过老祖心思深沉,向来多变他便也不往心里去,只是着重点了点江景,感叹着:“江真人大概率将六道魔头消灭了,实在可怕!”
丹参老人摇头失笑:“在九洲能存活几千年的老怪物,扒拉扒拉手指头数,也只那几个。
你家老祖我便是其中之一,对各种玄妙很是清楚。
如果是奇珍异兽,天生寿命悠长便也罢了。
若是似六道魔头这等单一神魂存在的,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自己的神魂之力。
即便他再强,再有秘法,再有宝物延缓消耗,这么多年来只怕已是油尽灯枯,所以被江景斩杀并不算什么。
在这一点上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如今只需要精心研修那门大神通。
一旦成功,战力将会骤然飙升,等达到阳神境,天地间再无你这对手,那时老祖我也能沾上你的光,离开这九灵山了!”
丹参老人神色激动,显然认为此事大有可为,且未来可期。
可对于玉参来说,一想到那门神通,眼中就闪过一抹遥不可及的无奈之色:“老祖啊,太难了,实在太难了,我学不会啊!”
“学不会也要学!能如你有这般机缘的天地间可没有第二个!
那可是在上古时期乃至远古时期都名列前茅,乃至排名第一的大神通!
你得天独厚,蒙上苍垂怜,得了那上古时期化形灵根的传承,以至于区区几百年就有了如今的实力,比之道行山的那位杏仙更多了些许造化玄妙。
草木森林一脉的未来便托付在你手上了,日后九灵山中的子孙们是否能摆脱为奴为婢,被人觊觎的惨局,全赖于你!”
这话一出,玉参真人便感觉一座责任的大山压在了自己肩上,差点透不过气来,只能闷闷的点点头,嗯了两声,告辞离开去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