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现在的学生过来看看，没打扰吧？”教授看向自己曾经的学生也就是厂里的生产总工。
“怎么会呢。”总工摇摇头，失笑道。
“试产情况如何？”教授询问。
总工看了看已经散开在车间里观察的年轻研究生，这些人对车间里崭新的设备表现出了好奇，正在不断摸索。
“情况很不妙，即便有了设备，现有的工艺也完全达不到要求。”总工摇了摇头，承认了失败。
“教授，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给指导指导？”车间主任站在一旁有些焦急的询问。
“现在给我看看你们的生产流程。”教授点点头，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好的好的，所有人，都开始干活，我身边这位是国内相关生产的权威专家，人家过来就是帮咱们优化流程的，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主任立刻转头，对着不远处一群工人喊道。
专家的到来，让所有人都重新燃起希望，车间立刻变得热火朝天，机器轰隆隆运转。
随着一道道工序开展，教授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如同之前一样，最终的玻璃面板成型后，只通过了前两项测试，到第三个参数测试时面板就怦然碎裂。
“流程有问题，首先毛料锅炉温度太低了，其次浸入热钾盐离子交换浴操作流程也不规范，压型时环境温度也不够，而且也没必要打磨的这么薄。”
“可是……对方对厚度的要求摆在这。”总工显得无可奈何。
教授倒是摇摇头：“先等工艺定型，然后逐步削减厚度，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着急，你比生产经验丰富的多，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
“是，这次有点着急了。”总工咧嘴，被教育的不敢吱声。
“先吃饭。”教授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工人们还得休息。
在食堂里，车间主任特意让厨房加了一道鱼摆在教授面前。
“有点寒酸了，您多担待。”车间主任笑道。
“不寒酸，一点都不寒酸。”教授笑着摇摇头，接着说起自己到来的原因。
原来是之前负责牵线搭桥的闻泰科技方面的odm负责人一直和教授保持联系。
“原本我的估计还比较乐观，现在看来，工艺差距比想象中要大，这不是简单添置一套进口设备就能搞定的，得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只要齐心协力，没有难关无法攻克，对方是两个肩膀架一个脑袋，我们也是两个肩膀架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教授一边夹菜一边说道。
吃完饭，众人来不及休息，直接赶回了车间，经过不断地改良，修正不少流程上的错误后，下午五点生产出来的面板样品终于达到了表面克氏硬度要求，但是相应地，透光率和厚度还无法和对标产品比拟。
不过这已经算作是突破性进展。
“下面就是工艺优化，目前看来年内正式投入生产应该没问题，不过这段时间你们恐怕得加加班。”教授对样品非常满意。
“能不能再快点？”总工和车间主任异口同声的道。
“以现有水平而言，这是最乐观的估计。”教授想了想，还是说道。
车间主任心中原本燃起的希望彻底被消灭。
总工的表情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还是做不到吗？”他低声叹了口气。
时间根本不够。
总工当晚还是给厂长打去了电话，汇报了相关情况。
“虽然现在的样品能够部分达到要求，但考虑到优化工艺和产能爬坡的所需时间，恐怕也赶不上产品的组装。”总工在电话里说道。
“你也不要灰心，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厂长听出电话里总工的语气十分低落，于是安慰道。
“嗯。”总工笑了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厂长放下话筒，一个人沉思了良久，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已经回天乏术，今日来访的教授可是这方面的头号专家，连他都搞不定，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最终，厂长打给了闻泰科技的负责人。
“我知道了……对方对于时间的要求很苛刻，一定要在今年年底开售上市，嗯，以后还是有机会合作的。”负责人点点头，挂断电话后又向凯文汇报。
“失败了？”睡眼惺忪的凯文骤然清醒了许多。
“准确地说，是无法达到时间要求，目前迭代的样品可以达到硬度要求，但是厚度和透光率还不太行，起码这一代的产品是用不上东大生产的玻璃面板。”对方也显得无可奈何。
“不过幸运的是，没耽误生产，现在向国际上的其他供应商下单还来得及。”对方跟着说道。
“来不及了，康宁也没有7英寸的产线，现在只给iphone供货都已经把工期排满，对于其他供应商而言也是一样的，来不及开始新的产线。我们就只有这一条路。”凯文道。
除了康宁之外，别的供应商一样要重新开始研发，和在东大是一样的。
“这……”负责人也犯了难。
“我觉得，这实际上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觉得束手无策，是因为能够调配的资源有限，如果厂里现在聚集大量的专家，大量的专业工程师，短时间内也一样能够实现目标。”凯文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负责人表现出无奈。
“你为什么不和当地主管部门联系呢？由他们牵头，向全国发出号召，搜罗全国这方面的人才，待遇方面都是一些小钱。”凯文道。
“你的意思是，投资建厂？”
“是合资建厂。”凯文道，现在更多是商业行为，并未有当地参与，通过统一调配资源，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这才是东大的优势。
负责人想了想，觉得这条路能行得通。
只要外资愿意在当地建厂，不仅能解决就业，还能形成产业和配套，提振当地经济，换言之，那也是大功一件，至于相应的困难，当地自然会主动解决。
“但是即便如此，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负责人接着说道。
“你能帮我联系到当地的主管部门吗？”凯文问。
“我想厂长应该可以。”
“那就去沟通吧，我等着对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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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这边又开始联络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