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托马斯砸吧一下嘴，一瞬间倒是想不到什么辩驳的话语。
黛西一直在聆听，作为法学院毕业生，感觉托马斯已经被拖入对方的逻辑圈套，忍不住开口：“在机场，酒吧，酒店，也会播放这些电影，这些地方也获得了重播授权，难道就因为看的人多，所以他们就必须支付‘权益损耗’？这个逻辑并不成立。”
“是啊，这是一样的概念。”被解围的托马斯当即附和。
“不不不，这完全不一样，播放场所的性质不同，会带来版权购入金额的差异，这些人流量已经被考虑进去了，而电影链接的授权合同，在签订时并未考虑到这个因素。”
“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那是你们的问题。”黛西道。
“但这也不是你们违约的理由，电影链接业务的影片下载会锁定硬件，也就说是不能随便传阅，这些都写在了合同上，你们有没有违约，你作为检察官，自然也清楚。”罗曼将手放在桌子上。
“我不清楚。”黛西摇头。
“你不用告诉我答案，你心里知道答案。”罗曼笑了笑，暗示黛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黛西一脸不悦，不再看向罗曼。
至于索菲亚和阿西娅，这两人面对这种“辩经”式的问题，显然也没办法帮助凯文了。
凯文能看到对面这些律师脸上的笑容在逐渐增多，而己方个个愁眉苦脸，显然，大家好像对“事实性权益损害”这一点无法辩驳。
“史密斯先生？你还有需要说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就进入下一步，确定具体损耗金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合作，那我们法庭上见。”罗曼流露出自信的微笑，他已经逐渐掌控了局势。
却见凯文不紧不慢的开口：“我需要重申一个前提，自由看并没有违约，因为自由看——没有免费。”
“你在开玩笑吗？史密斯先生，我现在就可以注册一个新用户，需要我用电脑为你演示吗？”罗曼感觉凯文就是来搞笑的。
“新用户能够免费观看，是因为获得了一周的‘观看券’，这只是自由看为了拉拢新用户的促销手段，并不代表我们会一直免费运营，酒店里的电视也会有电影试看，本质上和我们并无区别。”
“你连域名都写了‘免费’字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罗曼摇头。
“谁告诉你那是免费？那是自由，意思是可以自由自在地看，在任意有电脑的地方看，你好像误会了。”凯文笑了笑。
“你……”罗曼有些发蒙，只感觉这个凯文有些过于无耻了，而如果他坚持这样说，那免费论还真不成立。
他与身边两位同样资深的律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咳咳，用户会怎么理解你心里清楚。”
“那是用户理解错了。”
“我们不在这方面争辩。”罗曼笑了笑：“你刚才提到了酒店房间的试看，那只有前十分钟，而你的试看能持续看整部影片，足足持续七天，这压根称不上试看。”
“那又如何？”凯文反问。
“你做出了超出版权方预期的播放，你侵害了版权。”
“是的，我侵犯了版权。”凯文点点头，倒是没否认这一点。
“你承认了就行。”罗曼松了口气，倒是浑然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凯文引导改口。
下一秒，倒是看到黛西和托马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顿时有种不安。
只听凯文缓缓开口：“那么，按照《千禧年数字版权法案》所规定的‘避风港’原则，版权方需要提醒网站上出现的侵权内容，然后网站理应对这些内容下架，无需赔偿任何版权方的损失，你现在告诉我，是不是该先发出提醒呢？”
“你不要混淆视听！侵权与违约并非一个概念。”罗曼用力地拍击桌面，声音也无形中大了许多，这是真急了。
“是你们在混淆视听吧？拿着几张纸就来版权讹诈我们？真以为恐吓两句就能逼我妥协？”凯文声调骤然提高，吓得阿西娅猛的缩了一下脖子。
这一下引得在场几乎所有律师律师开口。
“你的指控涉嫌诽谤！”
“不想谈的话，那就在法庭上见！”
“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承受更多损失。”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以至于会议室变得闹哄哄。
而为首的罗曼脸上冷汗直冒，脸色不知不觉变得煞白，下一秒突然捂住腹部，同时一道不那么响亮的屁声突兀的出现。
而从他这开始，在座的律师大多数都面露难忍之色，跟着屁声愈发多了起来。
“真恶心。”阿西娅连忙皱紧眉头捂住口鼻。
心里却是偷笑，给这帮讼棍杯子里加的小料看来已经起了作用。
凯文连同身边其他人此时连忙捏住鼻子。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的厕所刚好坏了，这栋楼里的公司今天都没上班，如果你们想方便的话，只能去楼下的街上了。”凯文右手捏着鼻子，左手朝这帮律师比中指。
“你们这帮混蛋！这事没完！”罗曼慌乱的捂住鼙鼓直接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外走，一边走一边噗叽噗叽放稀屁。
带头的都逃离，其他律师也跟着效仿，仓促之间，不少人连公文包都忘了拿，看着就像是战败逃命的士兵，丢盔卸甲，狼狈离开。
凯文第一时间带着几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这一次讨了点便宜，但是这群电影公司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凯文正色道，必须得做出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