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察院的马车停在庆余堂总部大门外时,天色已经过了晌午。
门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陈萍萍被人从马车上抱下、安放在轮椅上,连忙小跑着迎了出来。
“陈院长。”老者躬身行礼,“您来了。”
陈萍萍微微颔首:“大掌柜在吗?”
“在的在的,”老者侧身让开,“大掌柜在接见客人,不过应该快完事了,您随我来。”
他引着推轮椅的黑骑,穿过前厅。
厅里几个伙计正在整理账册,见到陈萍萍,都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陈萍萍目光扫过。
如今的庆余堂总部,确实比往日冷清了些。
叶景行带着一批掌柜去了苏州,叶沧澜在忙海外生意,留在京都的,除了叶松年这个大掌柜,也就叶振声等少数几人还常驻这里。
不过冷清归冷清,气氛却不错。
伙计们脸上没有惶恐不安,反而透着股忙碌的劲头。
和其他家族的合作已经铺开,庆余堂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穿过两道月洞门,到了后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树,树荫浓密,洒下一地凉意。
石桌石凳摆在树下,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陈院长您先坐,”老者说,“我就回前面去了。”
陈萍萍被推到石桌旁。
一名青衣侍女悄步走来,拿起茶壶斟茶。
“大掌柜大概什么时候有空?”陈萍萍问。
侍女刚要开口,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穿着件深蓝色绸衫的叶松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见到陈萍萍,上前拱手:“陈院长。”
陈萍萍见他行礼,于是故作生气说:“跟我还客气?”
叶松年收回手,笑容深了些:“礼不可废嘛。小姐以前不是说过一句话,叫礼多人不怪。”
“那是对别人,”陈萍萍说,“不是对我。跟我,你们永远不用客气。”
叶松年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吧,是我错了。”
其实这是武锋说的,小姐不在了,他们以后要多注意礼仪之类的事,以防被人抓住把柄。
他在陈萍萍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转向陈萍萍:“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萍萍这才正了神色。
“我得到情报,北齐锦衣卫对魏家动手了。魏家主脉,还有魏洵那一支,都被下了大狱。”
“你们和魏家刚签订契约,这对你们在北齐的生意有没有影响?需不需要我帮忙?”
叶松年放下茶杯。
他脸上没有陈萍萍预想中的担忧或焦急,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影响肯定是有的,”叶松年说,“但不大。”
陈萍萍挑眉:“哦?”
“因为和魏家签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找好了下家。”
陈萍萍愣了愣。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随即想到什么:“你们早就知道北齐会对魏家下手?”
“是武锋?还是长公主?”
叶松年脸上的笑容里透出些许自豪。
“自然是东家,”他说,“这都是东家的计划。”
陈萍萍沉默下来。
东家……
叶松年说的是武锋。
可他想不明白。
武锋是从哪里知道北齐会对魏家动手?
这种涉及别国内部清洗的消息,就连鉴察院也是刚刚确认。
难道小姐给武锋留下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报力量?
他抬眸看向叶松年。
“可是你们已经跟魏家签订了契约,”
“现在合作才刚开始。虽然魏家主要人物都被抓了,可旁支还是有不少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