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死寂弥漫。
庆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的范建与闭目流泪的陈萍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侯公公示意。
候公公立刻会意,躬着身快步走到御案旁,取来一封空白的圣旨和朱笔,恭敬地铺在庆帝面前。
庆帝拿起笔,蘸满了朱砂,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在那明黄的绢帛上,只写下了一个字。
杀!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那浓烈的红,像一滩刚刚泼洒上去的、尚未凝固的血。
写罢,他取出皇帝印玺,重重落下。
候公公双手捧起圣旨,只觉得那薄薄的绢帛重若千钧。
他习惯性地展开。
刚要扬声宣读,目光触及那个猩红的“杀”字时,他如坠冰窟。
慌忙将圣旨卷好,几乎是踉跄着走到陈萍萍面前,递了过去。
范建早已站起身,几步来到陈萍萍轮椅旁。
陈萍萍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接过圣旨,与范建一同缓缓展开。
偌大的圣旨上,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杀”字,除此之外,再无片言只语。
杀……
所有人都杀吗?
范建猛地抬头看向庆帝,眼眶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陈萍萍握着圣旨边缘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庆帝平静却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御书房内几乎凝滞的空气:
“皇宫以外的人,杀!”
“清理得干净一点。”
他目光转向窗外长乐宫的方向,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至于皇宫之中……交给朕。”
陈萍萍与范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悲愤与一丝不甘。
他们明白,太后与皇后,终究不是他们能动的人。
“是,陛下!”
两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
————
广信宫,正殿。
气氛与御书房的肃杀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一种紧绷。
武锋和春梅正指挥着几名侍女,将一些必要的衣物和用品装箱。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
看着他们忙碌,素白的衣裙衬得她身段纤秾合度,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又似乎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
她要出宫,去京郊的别院住上一段时日,至少在京都城内的这场风暴平息之前,她不打算回来。
武锋问过原因,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留在京都也并无大碍,以她的身份,这场清洗无论如何也波及不到广信宫。
但她就是不想留在这里。
趁着收拾的间隙,武锋找到了梅姑。
“梅姐姐,有件事想拜托您。”武锋压低声音,“请您留意着陛下何时去长乐宫。只要陛下一去,您立刻用飞鸽传书到城外的别院通知我。”
梅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武锋现在是殿下身边最得宠的人,他的话,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殿下的意思。
她只需照做。
“好,我记下了。”梅姑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