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慢慢收拢。
娇嫩的花瓣在她指间被揉碎,粉白色的汁液从指缝渗出,染红了她的指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那朵花在她手中变成一团破碎的残红。
武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不是最喜欢花了吗?
李云睿松开手,残破的花瓣和汁液落在草地上。
武锋立即拿出手帕,她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然后随手将手帕丢给武锋。
“走吧。”。
她继续沿着河边往前走去,鹅黄色的身影在花丛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李云睿像是没看见一般,脚步未停。
当那几个人接近到三十步左右时,两名持剑侍女无声地出现,拦在了他们面前。
春梅快步走到李云睿身侧,低声说:“殿下,是鉴察院的人。为首那个,好像是一处主办朱格。”
李云睿脚步顿住。
她侧过脸,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神情微动:“鉴察院的人来做什么?让他们过来吧。”
春梅朝持剑侍女做了个手势。
两名侍女这才让开,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来人。
朱格带着两名鉴察院下属走了过来。
“臣鉴察院一处主办朱格,参见长公主殿下。”
朱格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他身后的两人也跟着行礼。
李云睿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朱大人来见本宫做什么?”她声音轻柔,“不怕叶轻眉将你这主办的职位撤了?”
朱格直起身,神色坦然:“鉴察院乃庆国的鉴察院。臣既然遇到了殿下,自然要过来见礼。”
李云睿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庆国的鉴察院吗……”她轻声重复,眼睛微微弯起,“有趣。”
整个庆国谁不知道,鉴察院唯叶轻眉之命是从。
但这个朱格不但敢来见她,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说辞。
难道……他对叶轻眉不满?
朱格似乎并不在意李云睿的态度,继续恭敬地说道:“今日天气晴好,殿下出来散心是应当的。只是京郊虽美,殿下还须注意安全。”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躬身告退:“臣还要巡查公务,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
李云睿轻轻“嗯”了一声。
朱格带着人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河边又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声、水声和偶尔的鸟鸣。
李云睿站在原地,望着朱格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过了几息,她轻声问:“你怎么看?”
武锋不确定地看向春梅。
春梅神情淡然,殿下当然是问你啊,难道问我这个快要失宠的贴身侍女?
武锋收回目光,走到李云睿身边,压低声音说:
“殿下,我觉得朱格是在向您示好。或者说……是在向皇室示好。”
李云睿转头看他,眼睛亮了起来。
武锋继续说:“鉴察院一处负责监察整个京都及周边。最近京都某些势力调动频繁,这些应该瞒不过朱格的眼睛。”
李云睿笑了。
那笑容很美,眼角弯弯的,嘴唇上扬。可仔细看,就能看出笑容里藏着一丝算计,一丝兴奋。
“多关注一下这个朱格。”她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笃定,“等叶轻眉一死,鉴察院或许……”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春梅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躬身回应。
李云睿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眼前的河景。
春风拂过,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她伸手理了理,脸上那抹笑意始终未散。
武锋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
很美。
但也让人看不透。
就像刚才那株赵粉牡丹,她欣赏它的娇艳,却又随手将它折断揉碎。
这种矛盾,或许就是李云睿最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