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江面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悬挂着长公主旗帜的官船已经缓缓驶离巢湖码头。
等码头的巡检和驿丞接到属下汇报、匆忙赶来时,官船早已变成远处水天交界处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这就走了?”巡检瞪着眼睛。
驿丞望着空荡荡的江面,叹了口气:“贵人行事,哪是咱们能揣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几分遗憾。
果然,他们这种小人物连攀附的机会都没有。
码头的暗处,一名穿着灰布短衫的汉子静静站着。
他看着官船消失的方向,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不多时,一只灰鸽扑棱棱飞起,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
不久后。
秦业从江南水师庐州营营地出来,他在庐州营确实只是视察,根本没有别的动作。
而现在他要去池州了。
————
官船船头甲板上,武锋握着绣春刀,目光扫过江面。
朝阳正从东边的山峦后爬起,橙红的光洒在浑浊的江水上,粼粼的一片。
大江之上,只有零星几艘商船在航行,彼此隔着很远,互不打扰。
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武锋脚尖轻点,身形如一片羽毛般飘起,轻飘飘落在船楼顶上。
他将绣春刀放在身侧,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
气经缓缓运转,磅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流,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怎么回事?!”
疏影和凌霜几乎同时从船舱两侧掠出,跃上船顶。
另外六名持剑侍女也迅速赶到,八双眼睛齐刷刷盯住盘坐的武锋,脸上写满了震惊。
前些天她们感应武锋的真气强度,明明还只是七品上下。
可此刻……
这股气息强度,分明已经踏入了八品之境!
这才几天?
疏影握剑的手紧了紧。
凌霜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也罕见地浮起波澜。
八品。
她们八人从小被挑选、培养,日夜苦练,如今也不过是八品。
可武锋……他从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到七品,再到八品,才用了多久?
三个月?
这合理吗?
难道世上真有这种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八名侍女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难怪殿下如此宠信他。
武锋对她们的注视恍若未觉。
他如今虽然只是七品上,但是真气的强度已经达到八品,足够施展横扫千军。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官船正式进入江南地界。
池州。
到了这里,大江的水流稍缓了些,河道两岸丘陵起伏,绿意盎然。
沿岸开始出现白墙黛瓦的江南水乡村落,偶尔能看到渔民撑着乌篷船在江面撒网。
连续两日平安无事,船上众人的警惕心都不自觉地松懈了些。
但武锋依旧坐在船楼顶上。
打坐,调息,旁边放着绣春刀。
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
船楼二层,李云睿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她手里还是拿着一卷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唇角噙着一丝温婉的笑意。
春梅轻步走进来,躬身道:“殿下,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到池州了。”
李云睿抬起眼,瞥了她一下:“小武子呢?”
“在船楼顶上打坐。”
闻言,李云睿放下话本,从软榻上起身。
春梅立即拿起挂在边上的那件狐裘披风给她披上。
系好披风带子,两人走出房间。
甲板上,梅姑和其他侍女见到她,连忙行礼:“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