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达‘咦额’了声,你是去泡脚的吗?
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路过的百姓和周围的邻居远远瞅着,纷纷小声议论着。
“乖乖,这家主人好大的面子,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谁说不是呢!在这片儿地界,这阵仗,这面子,独一份儿了吧。”
“知道是谁家不?”
“眼瞎啊,没看到吗,警署曹署长家!”
“原来是曹署长家啊,这是搬迁了?怪不得了,那就不奇怪了,我说咱们这地界,有谁面子这么大呢。”
这片地区的百姓们,鲜少有不认识曹魏达的,就算没见过,也听过他的名号。
可北平这么大,各个区来回走动的人也不少,总有不知道他名号的。
这不,一个从北城过来的路人就不认识,听到边上的百姓都在这么说,于是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的问:
“这人谁啊,很有名吗?”
“何止是有名,简直就是威名赫赫!”被询问的老百姓一脸神秘道:“这么跟你说吧,在咱们南城这一片,曹署长的后台那是一顶一的硬!”
“你没瞧见吗,门口停了这么多车,来了这么多日本军官,这都是过来道乔迁之喜的,还个个都备了礼物!”
“别说咱们南城十三区了,你就说整个北平,有几个华国人这么大面子的?”
“不止呢!”另一个路过的老百姓忍不住想要插嘴,是人都有表现欲嘛,他神神秘秘的对那人说:
“我跟你说啊,咱们这位曹署长可不是一般的硬,警察厅的宋厅长知道吧?不知道?不知道没关系,你就听‘厅长’这个级别就知道了,我听说啊,就是因为得罪了曹署长.....”
巴拉巴拉一大通,将曹魏达的战绩‘不差分毫’的讲了一遍,听得北城的老百姓忍不住翻白眼,小声嘟囔道:“听你这么一说,不就是个大汉奸吗。”
在他固有的思想里,能跟这么多小鬼子关系匪浅,甚至小鬼子还如此支持的,那肯定是个大汉奸!
还是坏的流脓的那种!
要不然,怎么能跟畜生都比不上的小鬼子玩在一起呢?
“嘘~~”周围的老百姓吓了一跳,慌忙将他的嘴给捂住:“你不要命啦,敢这么说?!这要是被门口的宪兵队听到,你不死也得扒层皮!”
“我跟你说,你这还真就错怪曹署长了,这么跟你说吧,咱们这位曹署长啊,跟别的汉.....官员不一样!”
“其他的官员,那是恨不得把咱们老百姓的骨头都榨干了,而曹署长......”
外面的议论,曹魏达自然是不清楚的,他现在正在忙着呢。
各式礼物堆了半间偏厅:东洋瓷器、西洋怀表、陈年清酒、绫罗绸缎,甚至还有罕见的西洋留声机,各种各样,可谓琳琅满目。
刚把一众日本军官安顿在正厅,奉上好茶和点心,胡同口又驶来几辆洋车和小轿车,下来的皆是北平城有头有脸的商绅。
为首的,正是之前打过交道的娄家董事长娄振华,一身深色西装,头戴礼帽,气度儒雅,身后跟着管家,捧着礼盒与贺幛。
“曹署长,恭喜乔迁啊!娄某不请自来,沾沾喜气!”娄振华走上前,拱手笑道:
“娄家不产奇珍,只备了些上等的绸缎、茶叶,还有一张汇丰银行的小额存单,略表心意,曹署长切莫推辞。”
关系都是一次次往来间处出来的,要是长时间不走动,再好的关系也得慢慢淡了。
而曹魏达自从上次帮忙协调小野织田,解决了轧钢厂材料问题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曹魏达乔迁的机会,娄振华自然不会错过。
不仅亲自登门,乔迁礼也备的足足的。
“哎呀,娄总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曹魏达笑呵呵的迎出,他对娄振华并没有什么恶感,相反,对娄家的好感反而有些。
不说别的,光听娄振华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们家的思想定位了。
而娄家也确实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是对待厂里的工人,那也是待遇优厚的。
也正因为如此,改开之后,政府才没有为难娄家。
至于后来逃往香江的事情,那是因为特殊时期导致的,不能一概而论。
娄振华亲自登门祝贺,曹魏达自然能猜到对方是想要加深交情。
对于这个心思,他并不反对,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跟爱国人士多接触,他还是非常乐意的:
“娄总百忙之中前来,那就是给我面子,曹某已经感激不尽了,你还如此破费......惭愧惭愧!快请进,东厢房已经备好茶座!”
紧随娄振华而来的,还有粮商、布商、银号掌柜等等,皆是平日里与警署、与日伪政权都有往来的商人。
有曹魏达面熟的,也有他不面熟的,曹魏达都一一笑脸相迎,请他们入内入座。
一时间,三进院落里分成了两拨人:正厅坐着的是日本军官,言语间日语夹杂着汉语。
因为有海军官员在场,气氛显得有些肃穆,透着生硬。
其实按照本性来说,曹魏达恨不得一脚一个将这帮畜生全都踢出去,就他们这帮猪狗都不如的东西,也配坐正厅?
可没办法,谁让人家现在管控着北平呢,忍着吧。
邻桌则是伪政府的官员们,比如说外五区局长徐汉成、市局的各个领导,一个个舔着脸笑着陪日本官员们说这话。
隔壁则是警署的同事、区署的下属们。
东厢房坐着的则是娄振华等北平商绅,低声闲谈,聊的是粮价、货栈、市面动静,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和谨慎。
其中倒是有些商绅想要趁这个机会去结交....或者说是巴结那些日本军官,不过看到满屋子的日本军官后,最终也只能陪笑着放弃了。
曹魏达穿梭其间,左右逢源,对日本人态度尊敬,却不谄媚,更像是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了平等上面。
对商绅们谈笑风生,每一句寒暄都很得体,每一个眼神都分寸得当,既没让正厅的日军军官们觉得他亲近华商,也没让华商觉得他趋炎附势、阿谀奉承。
这左右平衡的姿态,稳如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