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袁文会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佐藤小鬼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说起来,曹魏达确实跟其他的汉奸多有不同。
不祸害百姓也就罢了,关键对管辖区里的黑恶势力深恶痛绝,在曹魏达的管辖区内,涉黑的组织几乎被一网打尽,地盘全被他的亲信小耳朵接收了。
而且,也不搞什么来钱快的行当,比如赌坊、烟档之类的,就这做派,还真跟一般的汉奸格格不入,反倒更像红党和部分国党的做派。
不过......
“这点并不能证明曹魏达的立场问题,你还有其它的证据吗。”
曹魏达在北平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做派一向如此,做这些事情也向来光明磊落,从来没藏着掖着。
这些事情,小野织田知道,北平的特务机关们也知道,但从未察觉到曹魏达有丝毫跟抗日份子私下接触的蛛丝马迹。
若曹魏达真有问题,北平的各个特务机关又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说竹机关的川本芳太郎,也绝对不会放过曹魏达的。
因此,想要以此来怀疑曹魏达的立场,根本站不住脚。
“有!当然有!”袁文会眯着眼道:“我在北平也有些人脉,我收到确凿的消息,曹魏达今夜便会派人,将一批武器运往西郊的废弃工厂,将这批武器卖给红党!”
“佐藤大人若是不信,晚上可随我暗中前往,届时人赃并获,看他还有何话可说!”
听到这话的佐藤英智眯起了眼看着袁文会,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他不是笨蛋,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袁文会的一面之词。
北平大大小小的特务无算,都不曾发现曹魏达通抗日份子的把柄,一个天津的黑帮老大,却能发现曹魏达通共,还知道交易地点和时间?
而且如此精准,恰巧就在袁文会来了之后?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怕不是栽赃嫁祸的成分更大吧。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曹魏达真的通共,那便是天大的隐患,对他来说,更是天大的功劳。
左右不过是走一趟罢了,若是真的,功劳自然都是他的,若是假的,那也有袁文会背锅,左右都不吃亏。
“最好如你所说。”佐藤英智深深看了他一眼,对着宪兵命令道:“安排下去!晚上的时候多带些人,随袁会长走一趟!”
十三区区署后院,曹魏达躺在凉棚下的摇椅上假寐,旁边放着茶具。
茶杯里的茶水还散发着热气,阵阵茶香四溢。
袁文会来到北平的消息他早已经知晓,或者准确点来说,在佐藤放出话让袁文会来北平当面解释的时候,曹魏达就第一时间知道了。
在袁文会来到北平之后,他就已经派人盯着了,袁文会这个王八蛋可不是什么善茬,心狠手辣且睚眦必报,在自己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想办法报复自己。
派人盯着他,就是为了防止他整什么幺蛾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曹魏达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睛却没有睁开。
以他敏锐的听力,从脚步声就听出,来人是小耳朵。
果然,不多久,脚步声在来到曹魏达附近停住后,小耳朵的声音传来:“曹大哥,曹大哥?”
曹魏达眼睛都没睁开:“说。”
“曹大哥,果然不出你所料,袁文会那个混蛋想玩阴招!”小耳朵的声音充满了不屑,那袁文会老匹夫自以为能阴了曹大哥,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曹大哥的监控之下。
“昨晚袁文会秘密召见了在北平的青帮弟子,今天一早,就去了宪兵队见了佐藤英智,我估摸着他肯定会在佐藤英智面前说您的坏话!”
“那些青帮弟子就弄了一批破枪,还弄了些在咱们巡警的警服,扮成咱们的人,去了西郊废弃工厂。”
“我估摸着,他们肯定是想给您栽赃!”
“真是幼稚的手段。”曹魏达终于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屑。
当然,虽然手段幼稚,但不代表不好用。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依靠这等幼稚的栽赃手段,想要一杆子把自己打死肯定不可能,但想要给自己制造麻烦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毕竟,想要自证清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提前没防备也就罢了,既然已经有了防备,袁文会再想栽赃,可就是异想天开了。
甚至,袁文会想要给他下套,他还能将计就计,让这个老王八蛋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自食恶果!
“小耳朵,凑儿过来......”
夜晚,西郊废弃工厂。
荒草足足有半膝高,虫鸣噪耳,蚊声遍地。
今晚万里无云,半弯的月亮将月光四溢的洒向大地,为大地披上一层银灰色的外衣。
十来名穿着北平警署制服的青帮弟子,正鬼鬼祟祟的搬运着一箱箱破旧的步枪。
为首的是袁文会的心腹老六,他频频拿出怀表查看,嘴里低声咒骂着:“特娘的,这鬼地方蚊子能把人吸干了,那两个假扮红党的流浪汉怎么还不来?!”
就在他咒骂的功夫,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那是踩过杂草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老六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快!都藏好!等他们一到,就按原计划行事!”
青帮弟子们手忙脚乱的躲进废弃厂房的断壁后面,死死攥着手里的短刀和短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黑影借着月光,坦然的摸进了厂房。
老六正想下令动手,借着皎白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来人哪是什么流浪汉,竟然是曹魏达的亲信小耳朵!!
老六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情况,小耳朵怎么来了?!
其实小耳朵早已经发现了藏在暗处的人,但他却并没有急着喊话,而是慢悠悠的走到那些武器箱子面前,弯腰拍了拍箱子上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