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派遣军司令部森冈一木的办公书桌上。
森冈一木看着巡逻队送上来的报告,气的将报告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森冈一木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脚步沉重的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一个是驻军联队,一个是特务机关,追查刺客的事情还毫无进展,反倒自己先斗起来了!”
如今的北平本来就不太平,抗日组织本就越来越活跃,周围的红党军队也是频频发动军事行动,他这个派遣军旅团长本就焦头烂额。
外部的压力还没想到办法解决,如今内部又开始内斗起来,他自然更是烦躁不已。
副官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跟了森冈一木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森刚少将发这么大的火。
“去!把川本芳太郎还有福田,全都给我叫到军部来!”森冈一木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倒是要问问他们,是不是想要把北平城的天给掀翻了!”
副官哪敢耽搁,连忙转身去传令。
天刚蒙蒙亮,川本芳太郎和福田老鬼子就一前一后的赶到了军部。
两人走进森冈一木的办公室时,都低着头,彼此的眼神中却都透着浓浓的敌意。
森冈一木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
“城西废弃仓库的事,你们都说说吧。”
福田早在接到通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腹稿,此时听到这话,立马抢先一步站出来,指着川本芳太郎厉声控诉道:“森冈少将,这都是川本芳太郎的责任!”
“他暗地里交易违禁西药,我们的人发现了端倪,却不曾想被他的人发现,引爆了炸药杀人灭口!”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他自然是要把责任往川本芳太郎身上推的。
反正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他必须一口咬定这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是川本芳太郎想要杀人灭口!
“你血口喷人!”川本芳太郎气的嘴唇都哆嗦了,好你个福田,竟然敢贼喊捉贼!
他立马反驳道:“那些人穿的是竹机关的军装,做的是栽赃我们竹机关的勾当,这明明是你福田想要栽赃嫁祸给我们竹机关,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人一锅端了!”
“你胡说!”
“你才胡说!”
“八嘎!”
“八格牙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副官站在一旁,看着脸色越发阴沉的森冈一木,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做出鸵鸟状,手心都攥出了汗。
两位大爷,你们难道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在这里吵架,是多不怕被森冈少将责罚?
眼见他们越吵越凶,森冈一木再也忍耐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怒吼道:“够了!都给我闭嘴!!”
这声爆喝,让川本芳太郎和福田瞬间噤声,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两人在外面可以牛逼轰轰的,但在森冈一木面前,他们就是俩弟弟!
即便川本芳太郎军衔是少将,也得乖乖的。
明面上他的军衔跟森冈一木持平,但实则在权力上,两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见两人不再争吵,森冈一木喘了几口怒气,目光落在川本芳太郎的身上:“川本,你是竹机关的机关长,你先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川本芳太郎不敢怠慢,急忙解释道:“森冈旅团长,这件事里面有误会!”
“先前我们竹机关也遭遇过两次袭击,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线索,都没能查到。”
“之前福田府邸被轻机枪扫射,如今又出了城西仓库爆炸的事,这几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属下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挑拨,想要将北平的水给搅浑,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时候,他虽然也很想咬福田这个混蛋一口,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森冈少将此时已经焦头烂额,若是再火上浇油,只会让森冈少将更加恼火。
更何况,福田是森冈一木的下属,大概率会偏袒福田,到时候反而落下被动。
听到这番话的森冈一木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桌上的报告陷入沉思。
这段时间,北平的抗日份子异常活跃,之前竹机关遭遇到袭击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
虽然福田的府邸遭遇袭击,竹机关的嫌疑很大,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川本芳太郎说的话很有道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福田府邸遇袭,以及这次的爆炸,这一切都是那个神秘的刺客组织搞的鬼?”
“十有八九。”川本点点头,虽然内心里对福田还是持有怀疑态度,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自己的嫌疑给抹除,然后暗地里再慢慢调查:
“这个组织先是利用福田和我们竹机关特务队队长中村正雄之间的矛盾,对福田府邸袭击,让我们双方产生嫌隙。”
“如今又破坏了福田大佐的栽赃计划,让矛盾进一步激化,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
福田老鬼子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现在人已经死了,但并不是真的无迹可寻,他想起自己伪造证据的计划,心里顿时有些发虚,不敢出言争辩。
森冈一木叹了口气,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查!给我彻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个神秘的刺客组织给我找出来!”
“川本,我知道你手底下应该还有不少的潜伏在华国军队里的鼹鼠,启动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他们找出来!”
他看向川本芳太郎和福田,眼神锐利如刀:“至于你们两个,从今天起,暂停一切私下行动,权利追查刺客!”
“若是再敢私下争斗,休怪我军法处置!”
不管暗中的人使用什么手段,只要他们不遂了意,那一切阴谋诡计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
川本芳太郎和福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甘,却丝毫不敢拒绝,躬身应道:“哈衣!”
两人离开军部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川本芳太郎和福田走到外面,谁也没有理谁,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森冈一木的命令,不过是暂时压制住了他们彼此的矛盾。
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就再也无法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