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川本芳太郎立刻附和:
“联络官阁下所言极是,据查,加藤少佐之前似乎在调查两个人,不过很可惜,负责调查的人也跟着去了城外破庙。”
“我觉得,这件事跟加藤千鄣调查的人脱不了干系。”
“我建议,立即调查这两个人。”
“同时,加强城防巡逻,严防凶手内应逃窜。”
宫本一郎的怒火稍稍平息,他重重哼了一声:
“就这么办!川本,给我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找出来!”
之前加藤千鄣调查鹅爷和狗子的事情虽然是暗中进行的,但想要瞒过竹机关的调查显然是不可能的。
太阳还没落山,调查的结果就出来了。
“机关长,这是两人的资料。”
川本芳太郎拿过资料扫了一眼,眼中寒芒一闪。
“鹅爷?落魄的八旗子弟?”
“去,把王翻译官带过来!”
“哈衣!”
不多久,王翻译官就被押着进了竹机关。
王翻译官只觉得天塌了,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古董买卖,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就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
竹机关的审讯室弥漫着铁锈和霉味,煤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投下扭曲的暗影,如同鬼魅的爪牙。
王翻译官被两个特务粗暴的按在冰冷的木椅上,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勒的皮肉生疼。
他的衣服下摆沾满了尘土,额前的头发凌乱的贴在冷汗涔涔的额头上,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死死盯着审讯室中央那张铺着黑色皮革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烙铁、竹签和浸过水的皮鞭,每一件刑具都在灯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王翻译官。”川本芳太郎穿着笔挺的日军大佐制服,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板着的脸充满的威严,不过那半边裹着的纱布看上去却有些滑稽,破坏了几分冷酷。
“加藤少佐的二十个人,以及他本人和亲信,一共二十二人全死了,死前跟他有过接触的唯一幸存者就是你,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翻译官的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一股尿意汹涌的冲击着膀胱,仿佛下一刻就要开闸一般。
他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
“川本......川本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就知道加藤太君临走之前说是要去跟鹅爷交易,说要.....说要黑吃黑。”
“其它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没跟着去啊.....”
川本芳太郎挑了挑眉,这番说辞跟他调查的结果差不多。
不过,这都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王桑,”川本芳太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袭向王翻译官的心头。
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加藤千鄣生前留下来的,鹅爷的侧影和狗子的模样。
“加藤少佐的人,全死在了破庙,而你,是他们牵线搭桥的人,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翻译官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哭丧着脸,“川本机关长,我、我真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想巴结加藤太君,他喜欢古董,正好我看到狗子要出售古董,所以就牵线搭桥了一下,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啊.....”
川本芳太郎猛地一拍桌子,眉宇间满是戾气,眼神像淬了冰:“八嘎!加藤少佐的人暗中调查鹅爷,你会不知情?!”
王翻译官欲哭无泪:“川本机关长,我就是个翻译官,加藤太君的事情,怎么可能都告诉我呢,加藤太君不说,我也不敢问啊!”
“我一开始也只是想要讨好加藤太君罢了,我.....我冤枉啊!!”
川本放太郎却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钢笔,正是王翻译官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那只。
“这是在你家书房里搜出来的。”
他将钢笔在王翻译官眼前晃了晃,“钢笔里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鱼已上钩,得手领赏’八个字。”
他顿了顿,阴恻恻的说:“王桑,你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吗?”
王翻译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瞳孔骤然收缩。
这支笔是他经常带在身边的那支,他不会认错,但他的笔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张纸条了?!
“川本太君,这........这纸不是我写的,这是有人要陷害我!”
“没错,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哦?是吗?”川本芳太郎挑眉,示意特务上前。
一个特务拿起烧红的烙铁,烙铁顶端泛着骇人的橘红色,靠近时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浪。
“王桑,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加藤少佐死了二十来人,皇军的颜面不能丢。”
“你若说实话,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烙铁还没靠近多远,王翻译官就已经吓得浑身筛糠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惊叫道:
“我说!我说!我没说不说啊!”
“鹅爷是个落魄八旗子弟,偶尔在家里翻出了........”
王翻译官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
看着如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信息都倒了出来,甚至连几岁还在尿床都说了,川本芳太郎不置可否的靠在椅子上。
对方说的,跟他掌握调查的信息都差不多。
就王翻译官这幅胆小怕死的窝囊样,也不敢对他撒谎或者有所隐瞒。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王翻译官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就算这样那又如何,加藤少佐已经死了,而作为加藤少佐的翻译官,王翻译官竟敢还活的好好的,这公平吗?
不,这一点都不公平!
他不是想跟加藤少佐表忠心吗?
没问题啊,让他下去之后继续给加藤少佐表忠心岂不更好?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