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念悄然滋生,加藤千鄣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军刀,目光扫过身旁两个卫兵。
“这位太君,还请不要轻举妄动,我卖你买,咱们讲究个你情我愿,闹出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鹅爷可不是吓大的,要没这胆子,原著里他也不敢专坑日本人了。
鹅爷的淡定,反而让加藤千鄣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说不定就有打手埋伏在附近。
他只带了两个人,一旦周围有埋伏,真要是交火,别说夺画了,能不能活着回城都是未知数。
再者,古玩行有‘还价不反悔,成交不退货’的行规,真要是动粗强夺,传出去会被整个北平玩古玩的排斥,以后再想收罗古玩便难如登天了。
“请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加藤千鄣咬着牙道:“但你的价格也太贵了,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相信,整个北平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的也只是少数,愿意出这么多钱买这幅画的就更少了。”
“更何况,如今战况紧急,古玩字画不当吃不当喝的,根本不值七万大洋!”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肉疼的伸出手掌张开:
“这样,五万,五万我就要了!”
鹅爷轻蔑一笑,作势要收画:“加藤太君是懂画的人,该知道董源真迹的价格。”
“五万大洋,您还是到别地儿再看看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以后再合作。”
这番话里有捧他的意思,加藤千鄣听了,心里多少有些受用。
不过让他放弃这幅画,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六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这样,你六万给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万,剩下的五万三天内凑齐,不能再多了!”
“六万啊.......”鹅爷收画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说:“六万三吧,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六万三我就同意。”
“说实话,若不是急用钱,我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要将这件宝贝卖掉,我相信再等等,肯定能卖的更高。”
“行,六万三就六万三!”加藤千鄣思索片刻后,一副肉疼模样的答应了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张花旗银行的支票递过去,“三天内我会把剩余的钱全部拿来,你给我立个字据,这幅画不允许再卖给别人!”
鹅爷接过后看了看数额,整整一万大洋分毫不差。
利索的将支票揣进兜里,眉开眼笑道:
“当然,我们老八旗子弟最讲信用,你放心,这三天里,我会把画给供起来,只要你三天内把钱凑齐,我绝对双手奉上!”
“呦西,那,合作愉快!”
“........”
军用吉普车轮碾过北平城外的灰土,卷起的尘沙徐徐飘散。
加藤千鄣坐在后座,指尖夹着香烟,板着张脸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突然,他嘴角冷笑一声,“六万三千大洋.......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结尾款,不说他的身家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他也绝对不会给!
能免费拿,谁又会傻乎乎的给钱呢?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宪兵司令总部,喊来心腹,直接命令道:“你带一队人,暗中调查鹅爷和狗子的底细,查清他们的住处、同伙,还有那幅画的位置。”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那幅画万不能出现半点纰漏!”
亲信领命而去,加藤千鄣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他已经盘算好了,一旦抓到鹅爷和狗子,便污蔑他们是抗日份子,严刑逼供后直接定罪枪决。
既能灭口,又能将那副董源的山水画顺理成章的据为己有。
届时,那副价值六万三千大洋的‘真迹’,就是他的了!
“该死的蠢货,如此贪得无厌还胆大包天,竟然敢要我这么多钱!你已有取死之道!”
“.......”
加藤千鄣这边刚有动作不久,曹魏达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听到汇报的内容,曹魏达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的小心思。
他嗤笑一声,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
穿越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他早就把这些侵略者的贪婪和狠辣摸得通透。
既然打定主意去坑小鬼子,他又怎么可能相信小鬼子会遵守规矩?
这可是六万三千大洋!
一笔天文数字!
加藤千鄣必然不想掏钱,又舍不得假画,灭口夺画就成了必然选择。
既然已经猜到了,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不做一些防备?
不仅做了防备,他还给对方做了一个局!
“朝阳,鹅爷他们都安排好了吗。”
郑朝阳笃定道:“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加藤千鄣绝对找不到鹅爷的。”
红党若是真心想要在诺达的北平城甚至还包括城外藏一个人,小鬼子想要找到,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事实也是如此,整整三天过去了,鹅爷跟狗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迹。
不仅如此,一封信还出现在了加藤千鄣的手里。
‘画在人在,画亡人亡。’
看着眼前信上的八个字,加藤千鄣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八嘎!废物!八格牙路!”
“三天时间,竟然连人影都没有找到!”
他一脚踹翻木椅,眼底的血丝狰狞可怖,“该死的支那猪,竟然敢威胁我!”
被他一向看不起的支那猪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他自然是万分恼怒的,但他现在又有些投鼠忌器。
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在找他们,这也意味着,他想零元购的计划败露了。
若对方真的打算鱼死网破,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标一直都不是鹅爷,他要的是画!
就在他暗暗恼怒的时候,鹅爷又一条消息传来--约定三日后,在城外二十里地的破庙里完成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画。
且附带一句狠话:鉴于加藤千鄣的无理,若不进行交易,一万定金休想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