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像他这种士兵,没有任务时,是不能脱离自己帐篷多远的。
若是被发现了。万没有幸免的道理。
按以前的规矩来说,是被军队辞退,并被打上不遵从规矩分子的帽子。
但在现在,则是被驱逐出部队,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在如今这个大变的世界中,脱离了部队,无外乎一个死字。
但张行却觉得,不清楚真相的自己,在这样的部队中生活着,也不过是慢性死亡而已。
随着目的地近了,张行的精神也不由得亢奋起来,他也就没有发现,一丝雾气无声地缭绕在这如墨般的黑暗中。
天空之上,不明显的月光像被突兀关闭的台灯一样消失不见。
周围的沙沙风声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播放机,戛然而止的同时,带起一阵阵低沉的回音。
但张行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马上,他可能就要看见消失的真相了。
想着想着,他没注意脚下,踩了个空。
这是一个小山坡,张行摔了一个趔趄。他此时才发现这里是如此的黑,如此地寒冷。
沉重的雾气更大了。
张行摸到了地上冰冰凉凉的,带着湿意般的阴寒。
陡然地,他僵住了,他不敢相信他的触觉,可这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这种触感,加上这些时日里失踪的人们。他的脑海中蹦出一个想法。
但这个让人感到无极恐怖的想法。
让他的身子,像落入水中一样沉重后,又被捞出来直面数九隆冬的严寒一样。冷得透骨。
这让他不敢相信,不敢明白,不敢懂得。
但他终于还是颤抖着,解开藏在腰带间的手电筒。
但不知道是他的手过于抖,还是他的绑得太紧了。
一时之间竟然没能解开。
但他终于还是解开了。
待到他解开之时,没有多少电的手电筒闪了闪,勉强地亮起昏暗的光。
这暮霭一样深沉沉的光无力地穿透着黑暗,照向了前方。
张行的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失了声。
他看见,蔼蔼的雾气带着无边无际的鲜血,无数的白骨随意地丢弃在这一个泥坑之中。
白色的雾气好似一个魔鬼,狰狞地附着在那些尸骨之上。
失去血肉的头骨上,黑洞洞的虚无带着死亡的意味。
隐隐间,张行的眼前似乎出现幻觉。
它们在笑,它们在叫,它们飞了起来。
但等深寒的雾气一下子将他的幻觉打碎。
“啊。。。啊。。。啊!”
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在口中发出极为压抑的吼叫,似哭似笑。
沉重的空气似乎来不及进入肺部便被恐惧驱逐出去。他一时失了声。
白色的雾气中,无数双一半血红,一半散发着蓝光的眼睛亮起。
一个黑色的铁铸般的拳头冲向身子僵硬的张行。
“砰”王淼将拳头砸在桌子上,直直地陷进楠木制作的方桌之上。随后他将整个桌子掀飞,灰尘四溅。
他带着怒气指着头发花白如雄狮一般的老人。
“我敬你一声叫你司令长,我不敬你,你这个丧失人性的老东西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