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山山顶。
晨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吹得几棵老松树的枝条轻轻摇晃。
苦荷站在北面，双手拢在袖子里，灰褐色的僧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清瘦的身形。
叶流云站在西面，背着手，灰蓝色的麻布袍子衣角翻飞，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那双眼睛很亮。
四顾剑站在东面，腰杆挺得笔直，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上的真气波动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黑袍人站在南面，连帽袍子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布蒙面，看不出年纪，看不出表情。
四人相距二三十丈，各自占据一个方向，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黑袍人身上。
在场的人都没有遮掩身上的真气波动，苦荷能清晰感觉到，对面那个黑袍人身上的真气确实达到了大宗师境界。
叶流云也能感觉到。
四顾剑也能。
三人心里同时泛起同一个念头。
武锋说的没错，这世界上真的有第五大宗师。
叶流云率先开口。
“你到底是谁？为何我从来没见过你？我进过宫，但宫里没有一人是大宗师。”
他盯着黑袍人，眼神里全是疑惑。
他确实因为武锋所说的五大宗师一事进过宫，确认过宫里所有的高手，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感觉到威胁。
可现在，这个人身上的真气波动，确确实实是大宗师。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流云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四个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天边。
西边的天空，一道身影正朝这边飞来。
不是踩着剑，就是那样飘着。
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飘散，像仙人一样，从空中缓缓落下。
武锋的身影在山顶上空停了一瞬，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一棵长势葱郁的松树顶上。
松树的枝条微微下沉，又弹回来，稳稳托住了他。
他站在那里，衣袍还在飘，居高临下看着山顶上另外四个人，脸上带着淡笑。
忌惮。
震撼。
这是苦荷、叶流云、四顾剑、黑袍人此刻的心情。
四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松树顶上那个身影，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写着同一样东西。
他们四个人，谁都做不到这样的轻功身法。
别说做到，连想都没想过。
特别是四顾剑。
他这一次之所以来参加论剑，本就是因为武锋。
他想看看这个能让天下都为之震动的人，到底有多强。
如今终于见到了。
一时间，他身上的战意和剑意都在极速攀升，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地上的松针被无形的剑气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
武锋没有在意他们的眼神。
他站在松树顶上，扫了一眼四个人，语气随和。
“都到齐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一下怎么个比法。我希望是今天就能分出胜负，所以就不要弄什么两两对战了。”
叶流云抬起头看着他，直接问：“那你说该如何比？”
武锋眼神扫了一眼四人，语气随和。
“有三种比法，我说出来，你们看看选哪种。”
四个人没有说话，静静注视着他。
山顶上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
武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种，混战。我们五人同时开始战斗，你们想打谁都行，最后还能站着的就是天下第一。”
话音落下，另外四人都皱了皱眉。
苦荷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这种比法不妥。如果有两人联手围攻一人，那人就算实力强过对方任何一个，也不可能打得过两个。最后赢的未必是最强的。”
叶流云也点头：“苦荷说得对，混战分不出谁才是天下第一。”
四顾剑没说话。
黑袍人依旧没出声，但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武锋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轻轻一笑。
“那就第二种。我做裁判，你们两两对打，最后赢的那个人就是天下第二。”
他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更深了。
“因为，我就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