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老人家可是齐白石啊!
整个北平,乃至整个天下,谁不想在这位画坛泰斗面前露一手?
谁不想让齐白石亲口赞一句‘好字’?
如今能在四大艺术家之首齐白石齐老面前露一手,那即将装逼的爽感简直让他热血沸腾!
一想到马上就要人前显圣,曹魏达心底那点年轻人的得意,便抑制不住的往上冒。
说到底,人都是喜欢装逼的,就算是圣人都不例外。
不是狂妄,不是骄纵,是那种身怀绝世绝技,终于能正大光明亮出来的爽感!
就好比他藏了一身顶尖的武功,平日里却只能装成普通人一样,是他不想展露出来装逼吗?
不,只是需要藏拙罢了。
后世为何装逼打脸的小说能红极一时?
还不就是因为爽感吗!
那种装逼的感觉,简直比中了头等彩票还要痛快!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雀跃强行压在心底,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装逼,最完美的就是表面要云淡风轻,做出来的事情却要逼格满满!!
他凝神静气,执笔下行。
笔落于纸上,起笔如刀,行笔如铸,收笔如钉。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一气呵成,气势浑然天成。
方才还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看着略显稚嫩的后生,一瞬间仿佛换了个人。
浑身气度沉稳如岳,渊深似海,那一笔一划里,哪里有半分年轻人的轻浮?
分明是浸淫笔墨数十年、心境通透的大宗师手臂!
“铁骨凝霜寒不改,丹心向暖静无言。”
十四个字写完。
纸上墨气淋漓,风骨凛然。
曹魏达缓缓收笔,轻轻将笔搁在笔山上。
他垂手而立,姿态依旧平和,可心底却已经乐开了花。
成了!
这一手,绝对成了!
抽奖抽来的宗师级书法,果然牛逼!
更重要的是,在齐白石齐老面前,堂堂正正的装了一次,这成就感,简直拉满!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透着舒坦!
这种扮猪吃老虎、一鸣惊人的滋味,实在太过瘾了!
怪不得很多人都很执着于人前显圣呢!
不行,这事迹得记下来,等以后等老了,在儿孙们面前,也好多一个装逼吹嘘的故事!
他低着头,不让人看见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辈子能有一回在齐老先生面前,这样光明正大的‘露一手’,这个技能抽的,就值了!
而一旁的齐白石,此刻早已经彻底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两行字,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都在轻轻发抖。
他活了八十余岁,见过无数名家,却从未见过,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能写出如此老辣沉厚、直入化境、宛如浑然天成的字!
那字里行间的骨、气、神、韵,别说同龄中人,便是当世成名已久的大家......不不不,历朝历代的名人字画他也鉴赏过不少,就算加上那些,能比肩这幅字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若对方是垂垂老矣,他虽然惊叹,虽然敬佩,却也能理解,毕竟华夏向来人才辈出。
可对方才二十来岁,二十来岁啊!!
要不是亲眼所见,要不是他看着曹魏达从无到有的将这幅字写出来,他绝对不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妖孽的年轻人!
别人若是跟他如此说,他定然会觉得对方是疯子!
齐白石猛地抬起头,看向曹魏达的眼神里,早已经不是质疑,不是审视,而是彻头彻尾的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震颤的感叹:
“.....好字!!”
“好一个少年宗师!”
“老夫......老夫着实是看走眼了!!”
曹魏达微微一笑,拱手道:“能得到齐老您的认可,是晚生的荣幸,至于说什么少年宗师.....在齐老面前,我哪敢言‘宗师’二字,齐老过奖了。”
听到齐白石亲口说出的赞誉之言,曹魏达虽然面上保持着谦虚的笑容,心中却早已经爽的不能自已。
这一波逼,装的漂亮!
装的圆满!
爽得他仿佛灵魂都要升华了!
“不不不,少年宗师,一点都不为过,你当之无愧!”齐白石攥着还带着墨香的纸,直接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浑浊的眼里翻涌着少见的激动。
他不顾儿子诧异的目光,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曹魏达的手:
“小兄弟,你这一笔一划,是真懂画,更懂心啊!”
他声音都带着颤,平日里淡然的风骨此刻全化作了恳切:
“我齐白石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文人墨客无数,却头一回遇上这般通透知己!”
“我这幅《寒梅图》,缺的正是你的这幅蕴含风骨的题字!”
“今日你若不题,这画便不算圆满!!”
说罢,齐老亲自铺纸蘸墨,将那副刚画好的《寒梅图》平摊在案上。
纸上老梅枝干苍劲,傲然而立,独缺一句点睛之笔。
齐白石亲自将一支他这里最好的狼毫递到曹魏达手中,目光恳切,不容推辞。
“.......”
此时的曹魏达心里已经爽翻了,原本质疑他,不肯让其在画上题字的齐白石,如今却非要他在画上题字,一前一后,堪称两极反转!
“那齐老,我就献丑了!”
曹魏达没矫情,接过笔后提笔在手,在墨上沾了沾,随后凝神静气。
略一思索后,笔走龙蛇,在寒梅旁落下一行题字:“寒香不染尘,傲骨自天成。”
字迹苍劲洒脱,与画中寒梅风骨相融,一字落定,满室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