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飞范却微微皱眉,看看他手里的飞剑、剑线,又看看赵奇:“赵大剑主还是炼气的剑侠吗?”
赵奇哼了一声:“我身为大剑主,炼气又怎么样?正是要身先士卒的——看好了,再接我一剑!”
但这回赵奇是飞身扑了上去,扑至冯飞范身前五六步时才把剑发出,牵连着灌注真力的剑线,把飞剑当一柄长剑来使,在冯飞范身周攒刺出无数剑花。
冯飞范站在原地,皱着眉只以手中生死令去格挡,只听得一片乒乒乓乓的金铁交击声,把赵奇的剑势拦得水泼不进,口中还在说:“赵大剑主,你这是已经出了全力,还是在戏弄我?”
赵奇一边连连刺击一边怒喝:“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在戏弄我!?”
一问一答之间,三招过了。冯飞范身形忽动,像一条黑影一样切入赵奇的剑势之中。他没再用那枚生死令,而以手作刀,硬接赵奇的飞剑,看着像是在给他喂招。
这么过了十几招,身形又是一闪,跳出赵奇的剑势,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一边闪转腾挪一边叹息一声:“你真是个炼气的修为。这样的修为竟然也要上阵,倒是无愧大剑主的名号了——既然你是这样的人物,赵奇,我也不占你的便宜,咱们就切磋切磋招式吧!”
赵奇怒道:“你瞧不起谁?!”
身子一挺,剑势更加凶猛,与他缠斗到一处去。
在凡人看来两人是斗得难解难分,分外精彩,但郑钊看了一会儿,却像是觉得无聊了。他打了个哈欠,不再理会场上的情况,扬脸向李无相高声说:“小神君,冯四爷宅心仁厚,赵剑主剑术超群,要是没什么看家的本领,那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出胜负呢,不如咱们说说话——你有没有想过,六部玄教为什么要划定教区啊?”
李无相握着薛宝瓶的手,冷冷看他一眼,还是说:“有话就说。”
郑钊笑呵呵地说:“我要是说,他们其实很怕教外的地方你信不信呢?哦,你一定是信的了——六部不知道有多少教众在关注此处,你是知道我不会在这种场合胡编的。”
“郑四爷说得对,我之前真是多有得罪,我越想心里越觉得难过,所以我也给你赔个罪,更不怕得罪他们——你再想想嘛,你是去过五岳真形教的教区的。他们五岳真形教每次教区外扩,都要在教区与教外之间筑起高山,划出河道,这么大张旗鼓,就只是为了拦着教外的凡人,不叫他们进去吗?”
“要是说,五岳真形教本来就厌烦教内的人太多,填棺都填不过来还好说,但是余下五部也都在他们的教区和教外之间划分了明确界限和禁制呢!小神君不好奇是为什么吗?比如说保生道,把他们教区里的人当牲口一样养,生怕生得少了呢,为什么也要设一个禁制,阻绝内外呢?”
赵奇听到了郑钊在说话,但听的只是声音,无暇顾及内容。
冯飞范还是凡人的时候练的不知道是什么功夫,他赵奇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剑术超群,可现在冯飞范以掌做刀,竟然越战越勇,已经把他逼得左支右绌了。
他眼前有一片自己的剑影,还有一片冯飞范的掌影。剑影已经慢慢开了口子,而掌影则慢慢切了进来。他身上已经挨了冯飞范几掌,却一剑都没有刺中对方。
冯飞范又在他肩头劈了一掌,趁着欺近他身边时低喝道:“赵剑主,你说得对,你这是身先士卒,很有担当!”
错开一招,又攻取他的胸口,在他肋下拍了一记:“但你这修为实在不适合上阵,你我过了几十招了,你也算有了交代,下场吧!”
赵奇听他这话,气得牙根痒痒,却又不知道该不该真的气——冯飞范说的话情真意切,不像是嘲讽。他劈中自己的几掌也都收了力,看着真是只想把自己劈下阵,而不是杀伤,仿佛真有人道兴旺时的古之君子风范。
“你这话是真心的?”赵奇也喝问他。
冯飞范穿梭到他身后,一掌震得他体内气血翻涌:“我知道空明教从前做的事,也知道郑钊非人,但教内也有许多幽冥教众,如我一样的人,绝不认同他们从前做的那些事——我与郑钊不同,说的自然是真心的!”
赵奇被他这一掌从背后拍出了几步,踉跄着回身站定。他没再牵扯飞剑上前,而是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又看看他:“好啊,就凭你这句话,一会儿我也对你手下留情!”
冯飞范笑了笑:“你终于要使出真本事了?好,请!”
赵奇挽起剑线,一边露出神秘微笑,一边慢慢地把剑线缠在手腕上,又把飞剑收入袖中。
然后他看了李无相一眼,李无相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赵奇这才垂手站定,将脸微微俯下,看着冯飞范,沉声说:“原本我这真本事,是要使得出其不意。一旦出手,你必然毙命当场。因此才先和你缠斗、试试你的道行深浅,以防你有什么手段能死里逃生。但没想到你和别的血神教徒不同,也算是个英雄豪杰。”
“我敬你这豪气,也就明人不说暗话——冯四爷,我刚才除了试你的深浅,还是在踏步布阵!”
冯飞范的脸色也慢慢凝重起来。他转脸往场中看了看——原本是一地的雪壳子,刚才被两人一通踩,现在已经是泥泞一片,完全看不出什么章法了。
他皱眉想了想,摇摇头:“我看不出你布了什么阵。”
赵奇哈哈一笑:“看不出不要紧——你现在已在阵中了!”
可此时郑钊却好像仍不在意场中这突变,只看着李无相:“小神君,你真不好奇吗?你不好奇他们六部在怕什么吗?”
李无相看了不远处的姜命一眼,姜命也眼眸微动,瞥了他一下,并未说话。
于是李无相心里微微一跳——姜命似乎也不知道郑钊问的这件事。
而且从姜命的神情来看,郑钊问的这话并非无稽之谈,否则他应该会开口的。
可是在这种时候,在赵奇和冯飞范动手的时候,他说这些做什么?
李无相看向郑钊。可郑钊却笑眯眯地一摆手,去看场中的赵奇:“你好奇了?哈哈,那就不急了——你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