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瞪起眼睛:“啊?好事都让他们占了?两头讨好?”
“——诸位因此才在此处做今天的见证。今日的约战,如果本教侥幸胜出,日后绝不踏入教区半步,而只在教外牧养万民、教化众生!”郑钊高声喊道,“今日之后,小神君李无相做了本教教主,也当恪守今日之誓,绝不食言——小神君,你同意吗?”
“你们先胜了再说吧。”李无相冷冷开口,“继续说,你们如果输了呢?”
郑钊露出微笑:“那本教立即离开中陆,远避海外,太一教在这世上一天,就绝不再回来!”
李无相点头:“好。话说完了没有?”
郑钊笑了,这一笑,豪情从脸上消退,却又有些谦卑之情浮现上来。他声音放低:“小神君别动气嘛。刚才这些话不全是我自己想说的,而是空明想说的。要是叫你不舒服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然后像是刚刚看到薛宝瓶,愣了一愣:“咦?要是我没猜错,这位姑娘应该就是薛道友吧?小神君,她也要上阵的吗?”
薛宝瓶此时缓缓睁开眼睛,注视郑钊:“怎么,不行吗?”
郑钊搓着手:“哪里哪里,当然行了。只是我一向很仰慕小神君,又听说过薛姑娘的事情,知道你们是一对神仙眷侣。一会儿动起手来刀剑无眼,要是把你伤了或者……唉,小神君,非要她出战不可吗?”
薛宝瓶从断墙上跳了下来,走出两步:“别废话。第一场就由我来。”
郑钊叹了口气:“小神君你是知道我的。入得大空明之后,心思纯净,就像我这种还没有证得空明境界的,都觉得洗心革面了。因为你与家师的情分,我奉劝一句——这第一场呢,最好选一位你们之中最有望取胜的、最有把握的。这么一来你们赢下一场,之后即便输了,也不至于觉得面目无光——喏,崔师兄,叫他来吧。”
崔道成一直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现在听他说了,转身拍了拍离他最近、在五人之中排在首位的那人的肩膀。
五个人高矮胖瘦都不同,现在他拍的这位,是最矮、最瘦的,看身形是个男子。他原本木僵僵地站立着,被他这么一拍,浑身打了个哆嗦,一下子生动起来了。
崔道成对他说:“去吧。”
这人就迈开了步子。迈出第一步时稍有些踉跄,走出两步之后脚底下才稳住了。李无相看着这人,体察他的气机,只觉得这人很怪……这是说他的修为境界——看着不但不是金丹,可能连炼气都不是,而就是个身强体健的凡人罢了。
之前商议的时候,觉得血神教会派遣金丹尸鬼出战。之后在碧心湖见到了大空明,又觉得来的可能不是金丹尸鬼,而是像徐文达那种境界平平,但见识绝高的散修。可现在这个人却两者都不沾边儿……他们在搞什么?真因为大空明的缘故,要送自己一场不成?
薛宝瓶看了李无相一眼,说:“我去了。”
李无相想了想,点点头。
他弄不清楚梅秋露身上的劫数,但看薛宝瓶的却不吃力。她身上没有死劫,也没有别的什么不好的东西。一切迹象都表明她会赢,而且会赢得极其轻松。叫她上去,他是放心的。
况且原本就是这样安排的——虽然因为李伯辰的空、从姜命那里弄来的合道真人遗蜕叫她修成了大劫剑的金丹巅峰,但打斗这种事并不是只拼境界,更多的还要看对敌的经验。她的经验最浅,只要没有性命之忧,输了倒也无所谓,正可叫其他人瞧瞧空明教这几个人有怎么样的本事。
薛宝瓶走到场中,先抬手把头发挽起,随后右手一伸,掌中现出一柄金光灿然的小剑。这是李无相第一次见到薛宝瓶的金丹飞剑——比他初成金丹时的气势强得太多了。
她对那矮小的男人喝道:“来吧!”
那男人此时停在郑钊身边。郑钊看了看她的剑,连连咋舌:“好剑芒、好威势!薛姑娘这飞剑真是不同凡响。既然你有神兵在手,我们也不能吃亏了。”
他将手在背后一抹,取出一枚滴溜溜转着的火红莲花,对身边那人说:“喏,拿着。”
那人顺从地接了。
“你听好了——”他微微俯身,对这头戴斗笠的矮小男子叮嘱,“这是赤练派的法宝,叫做赤练红莲,不是宝器,不是真器,而是三千年前以妖王骸骨炼制的本器。你拿在手里,上场就催动这东西——倒不敢说你一定会赢,但至少也能将她重伤,听清楚了没有?”
那人点了点头。
郑钊在他肩上一推:“去吧!”
这人被他推出几步,又自己走了几步,来到场中站下,与薛宝瓶之间只相隔十几步。
薛宝瓶微微扬起脸看了看他,沉声说:“阁下可以把斗笠摘了吧?叫我看看我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那人只站在原地,不说话。他看着是又变成了之前那种木僵的模样,但手却是在活动着的——那朵赤练红莲被他抓着,他的手指不停动弹,好像很喜欢这东西,在爱不释手地摩挲。
薛宝瓶微微皱眉,说:“你不摘,我就动手了。”
听了这话,那人的身子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想笑,却又在拼命忍住,因此身子像害怕似的颤。
之前郑钊所说的那些宛若胜券在握一般的话已经叫薛宝瓶心里很不舒服,现在见到这人这种模样,终于生出怒意——清叱一声,扬手便催动丹力,发出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