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间,西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夜幕降临,圆月高悬。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洒满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映照出一片破败景象。
贝罗尼卡公国王都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周边陆地更是布满焦黑的巨坑跟断裂的沟壑,硝烟在其中袅袅升起,如同大地上未愈的伤疤在无声地叹息。
涅槃安安静静地悬停在繁星之下,巨大的结构在夜空中投下一片阴影,与满目疮痍的大地形成奇异对照。
虽然中间出现了些许意外,但随着格雷对老父亲挥出的那饱含情感的一拳,这场足以惊动整个魔法界的战争,还是以妖精的尾巴零伤亡而落下帷幕……
吗?
等孩子们将所有情绪全都发泄出来后,马卡洛夫将包括银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喊了过来。
月光照在老爷子花白的头发上,苍老的脸上尽显凝重之色,完全没有半点大战得胜后的喜悦。
既然艾克蕾雅的事情完美解决,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安心处理冥府之门最后也是最大的隐患了!
“喂!老爷子,到底还有什么事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公会开宴会啦!”纳兹咋咋呼呼地说道。
“男子汉!必须让基尔达斯大叔看看我的新形态!”
艾尔夫曼也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双臂鼓胀起肌肉,做出一个夸张的健美姿势。
冥界兽也是兽嘛,在切斯的提醒下,他跑到下面尝试接收先前被击落的冥界兽。
虽然无法完全适应,但还真让他成功获得了冥界兽的部分力量,此刻那股力量正在体内蠢蠢欲动。
其他比较冷静的伙伴们,则注意到会长表情的不对劲,都很默契地保持安静,等待会长的下一步指示。
银跟格雷大概猜到了根本原因,体内的魔力已经悄然涌动,处于随时都能调动的战斗状态。
更加清楚具体状况的切斯面带笑意,牵着米拉跟艾露莎的手十指相扣,神色放松。
比起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此时的他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涅槃边缘某个角落,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都安静点,现在还不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马卡洛夫出声制止了纳兹等人的吵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落,他神色凝重地从怀中拿出一本份量不低的黑色书籍,封面上镌刻着的END字母,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没错,正是END之书!
这书是拉克萨斯击败马尔多后转交给马卡洛夫的,爷孙俩研究了老半天都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办法翻开阅读里面的内容。
书页像是被某种力量封印着,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撬动分毫。
“等等会长,这个难道就是情报里提到过的END之书?”露西率先认了出来,瞳孔微微收缩。
整场战争打下来,她跟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跟冥王马尔多碰过面,但从豺狼跟暴风雨先前的爆料中,有听说过这本危险书籍的存在。
九鬼门那些恶魔多多少少也都有提到过这个名字,语气中都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那是冥府之门最可怕的存在!
“哈?END之书是什么玩意?”纳兹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真是个白痴。”格雷忍不住蛐蛐了一句,嘴角微微抽搐。
“对了,纳兹哥那个时候好像睡过去了呢。”温蒂笑得有点勉强,不过还是相当可爱。
“END之书,冥府之门名义上的会长,同时也是……”
银先上一步,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目光充满敌意地盯着马卡洛夫手里的书籍,仿佛那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头随时会苏醒的凶兽。
“杰尔夫书中记载的最强炎之恶魔!”
刚才格雷已经向伙伴们介绍了老父亲的存在,当时纳兹自信地站出来拼爹,表示对方绝对不是伊古尼尔的对手,两人因此还大打出手。
“最强?比拉克萨斯打败的冥府多尔玛还要厉害吗?”纳兹顿时眼前一亮,双拳不自觉地握紧,火焰在指缝间跳跃。
“是马尔多啦纳兹。”哈比纠正道,小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END真身,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估计整个冥府之门加起来都无法跟它相提并论。”
银的表情愈发严肃,声音低沉,眼角的皱纹因为皱眉而更加明显。
切斯很想出声反驳:不,人家此时正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面前呢……
“原来如此,我燃起来了!”
龙之火焰瞬间喷薄而出,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周围伙伴们的脸,热浪扑面而来。
纳兹双拳对碰,火星四溅,嘴角掀起一抹充满战意的灿烂笑容,“老爷子,看我把这本破书烧成灰烬!这样的话,我就比拉克萨斯更强了,哇哈哈哈哈!”
前面那句话还算正常,后面那句话听得露西立马吐槽:“原来不是要清除威胁,只是要跟拉克萨斯比较啊!”
其他伙伴们也都是一副无语表情,有人摇头,有人扶额,有人无奈地叹气。
如果END之书那么容易破坏,或者说没有藏着什么秘密,会长早就那么做了,还能轮得到你?
就在马卡洛夫考虑要不要按照惯例,一拳把这个蠢货哄睡过去的时候,一道冷清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做比较好哦,纳兹。”
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瞬间笼罩整个涅槃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如同从冥界涌出的寒流,恐怖而浓烈的死亡味道犹如潮水般扩散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就连月光仿佛都暗淡了几分。
众人心头皆是一惊,纷纷猛地抬头,看向那股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气息来源。
只见月光在地面拉出修长而漆黑的影子,一个披着黑白长袍、头上顶着呆毛的黑发男人正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男人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步伐不紧不慢,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净帅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低垂的眼皮下,一双眸子如同深邃的黑洞般藏着无边的孤寂、落寞,以及
……没由来的浓郁危险!
“哟,看了那么久,终于舍得出现了?”
切斯松开握着米拉跟艾露莎的手,在伙伴们诧异疑惑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走到队伍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