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女生宿舍。
午后，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落在首都，窗外水雾朦胧，室内却透着一股假日特有的慵懒闲适。
刘佳佳午睡醒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刷着微博，忽然眼睛一亮，开口道：
“我看网上评论，昨天磁厂刚上线的综艺《跑男》挺有意思，都上热搜啦。”
何莹笑着附和：“我也刷到节目片段了，明星户外真人秀，特带劲。
陈鹤和孙义洲这对活宝真逗，还有小沈洋，蔫坏蔫坏的。”
这几句话彻底勾起了刘佳佳的兴趣，她当即翻身下床，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瞧瞧《跑男》成色如何。
开机空档，她瞥见一旁柳玉清坐在书桌前，双手支着下巴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模样。
不由关心道：“玉清，你怎么了？不会是失恋了吧？”
“别瞎说，谁失恋了！”柳玉清回了一句，随即幽幽叹气，“缺钱，愁的。”
何莹与刘佳佳闻言对视一眼，均是一脸不可思议。小红车创始人、90后亿万富豪，会缺钱？
见两位室友一副“你在逗我们”的表情，柳玉清无奈解释：
“我不是把小红车卖掉套现，二次创业了吗？新公司缺钱。”
“紫光存储？”
对于好友二次创业捣鼓的公司，几位姑娘也有所耳闻，清华大学鼎力支持，阵仗不小。
一旁章择天眸光微转，霎时心里有了主意，凑到柳姑娘身边，语气自信：“玉清，你要是缺钱，我可以投资。”
男友刘翔东支持她搞些产业投资，她正研究风投这行。
投资别人不如投资室友，起码知根知底。
而且柳玉清毕竟创业成功过，可比外面那些鱼龙混杂的创业者强多了。
柳玉清摇了摇头，言之凿凿：“天天，你投资不起。”
章择天顿时不服气地追问：“你要多少投资？就算我投资不起，我家东哥有钱。”
她本以为抬出男友，室友会高看一眼，结果对方依旧无动于衷，淡淡回了句：“刘翔东也悬。”
章择天俏脸浮现一抹愠怒，她觉得柳玉清在无理取闹。
什么破公司，十大富豪都投不起？
她轻哼一声：“敢情紫光存储造的硬盘是金子做的？”
柳玉清耸了耸肩：“你不懂这行，和你没法说。”
“你！”
眼见气氛有些僵，刘佳佳赶忙打起圆场：“玉清，造存储硬盘这么花钱？”
“谁跟你说紫光存储是造硬盘的？”柳玉清清秀的眉眼满是无奈。
“不是做存储硬盘吗？”刘佳佳挠了挠头，“我一直以为存储公司就是造硬盘的呢。”
何莹笑着上前，摇晃好友的胳膊软声央求：“好玉清，和我们说说呗，紫光存储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们文科生，哪懂数码产品呀。”
“行，那我就和你们说说。”柳玉清转过身子，捋了捋思路。
何莹几人拖动椅子，围在她身边。
章择天也恢复平静，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名堂。
“要弄明白紫光存储的业务，先得搞懂存储的基础概念。
DRAM，也就是内存，电脑、手机运行时临时存放数据的，断电就清空。
NAND，闪存，就是硬盘，手机里长期存放数据、断电不丢失。”
“明白了。”何莹恍然大悟，“常说手机配置是4G＋128G，前面4G是内存，后面128G是闪存。”
“对头。”
刘佳佳笑道：“紫光存储不造闪存，那是造DRAM咯。”
“你又知道了！”柳玉清嗔了好友一眼，摇摇头，语气郑重起来。
“紫光存储的路线，直接绕开这两类通用存储，冲着下一代技术：高带宽存储而去。”
三位姑娘一脸愕然，没想到平日柔柔弱弱的柳姑娘，干的竟是这么硬核的事业。
“存储太费钱了。”柳玉清秀眉拧成一团，“造存储，得先建晶圆厂。你知道晶圆厂吧？”
“这我真知道！”刘佳佳立即回应，“之前网上新闻焦点华芯国际，就向首富借了5亿美元建晶圆厂。玉清，你不会也缺这么多钱吧？”
柳玉清掰着手指头盘算：“一条月产2到3万片的12寸存储产线，土建、洁净室、配套设施，起步就要50到60亿。
然后是光刻机，一台就要3亿。一条产线至少要3到5台光刻机，这又是10亿。”
少女越说越感无力：“加上研发费用、人力成本、产能摊薄折旧，想真正建一条能出产能的产线，起步投资就得百亿。”
她抬眼看向章择天，声音平静：“天天，你能投资得起吗？”
章择天轻轻摇头。别说是她，就算刘翔东也拿不出，毕竟身价是身价，现金是现金。
何莹替好友担心：“玉清，搞存储产线这么费钱，紫光存储怎么办？”
“到处化缘呗。”柳玉清掰着指头规划起来。
“我投的5个亿，能撑一年。
等有了一点技术成果，就联合学校申报国家级重大专项，申请经费支持。
然后求首都国资委投一点，再引入几家风投。实在不行，只能找大金主求援。”
不待好友发问，她继续道：“另外能省则省。荷兰的光刻机太贵，而且有钱还买不到。
就算我现在加价下订单，最快也要18个月才能拿货。
关键是，紫光存储一家新生的小厂，人家不卖给你。”
“岂有此理！”刘佳佳为好友打抱不平，“玉清，买不到货怎么办？”
“我研究过，日本佳能、尼康的光刻机便宜一半，还能立即拿到货。先买几台应急，度过初期难关。”
“买小日子的呀。”
“没办法，国内造不出。”
见她如此精打细算，三位姑娘都深感创业不易，尤其是存储这种硬核技术领域的艰难，远超普通人想象。
宿舍内一时有些沉寂。
柳玉清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谈，岔开话题：“你们实习安排好了吗？”
“佳佳去人民报社实习，我向微博投了实习申请。”
章择天见大家看向自己，微微一笑：“我要去荔枝台，加入《最强大脑》。”
“呀，这个节目挺火的。”
“会不会在电视上看到你，天天？”
几人闲聊几句，刘佳佳言归正传，注意力投向屏幕：“不聊了，我要看《跑男》，一起看呗。”
她操控鼠标，点开屏幕上头条视频播放器，首页推荐便是综艺《跑男》。